塔羅牌。
「……?」
我的眼淚都被這神展開憋了回去。
「小譚,你……」我困地看著他:「你不是道士嗎?」
譚明江吸了吸鼻子:「沒辦法,現在行業競爭太激烈,要吃飯嘛,只能迎合市場,技能多元化咯。」
說著,他練地切牌、洗牌。
然後將牌面朝下鋪一個扇形。
「好了,顧老師,你憑直覺出三張。」
我依言照做。
「好,這三張牌就代表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譚明江翻開第一張,代表過去。
「嗯……我看看,這張牌的力量比較曲折,您吃過不苦,但最終還是走到了下。」
接著,譚明江翻開第二張,代表現在。
「唔,這張牌代表著……混、選擇和。」
「您現在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有很多條路擺在您面前,而路上充滿了……咳咳。」
譚明江說著,眼神瞥向我側空無一人的墻角。
臉上閃過一心虛與不安,不敢說了。
【我的妻子還年輕,經不住也很正常】
【都是那些賤人勾引我老婆,不是的錯】
耳邊的聲音冷冷的,咬牙切齒。
譚明江這才抬手了冷汗,「總之,哈哈,我們跳過!跳過!」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最後一張牌:「我們再看看未來。」
我集中神看去。
卻見畫面主是一個穿著小丑般稽服飾的人。
他背著一個行囊,拿著一朵玫瑰,正倒吊在一棵枯萎的大樹上。
整張牌的構圖和彩都著一強烈的不祥。
牌的下方則用燙金字寫著——
【愚者】
譚明江的表頓時變了。
「愚者……它象徵著無限的可能,既是開始,也是結束。」
「正位的愚者,是滿懷希與天真,勇敢踏上旅途的冒險家,他無畏、自由,相信自己的直覺,即使前方是懸崖也毫不在意。」
「但是。」
譚明江咽了咽口水,聲音低了。
「顧老師,您的牌,是逆位。」
「逆位愚者,它意味著,你那份純粹的天真將會為你最致命的弱點,你以為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但實際上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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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那個倒吊著的人像上點了點。
「你被什麼束縛著,無法自由行,你背離了天空,頭朝下地,一頭栽向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而你卻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出了微笑。」
「你以為自己即將迎來新生……但那隻是墮落的開始。」
8
第二天,邰一誠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電話裡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似乎宿醉未醒,又像是大哭過一場。
邰一誠幾乎是懇求我,說有很重要的必須當面告訴我。
我們最終在一家咖啡館的包間裡會面。
幾日未見,邰一誠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小瑗。」
他開門見山,「對不起,不管我以前對你說了什麼混賬話,都不是真心的。」
「你跟我提分手那天,我放開你後在浴室待了一個小時。」
「其實,我是在裡面捂著哭了一個小時。」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小瑗,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太在乎,在乎到輸不起。」
「我害怕,怕我真的離不開你,所以我只能用更傷人的話來推開你,來證明我過得比你好。」
邰一誠自嘲地笑了:「而再後來,我被網上的那些贊捧得太高,高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也看不清自己的心……直到現在,我徹底清醒了。」
「我不想再裝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的話語很真誠。
真誠到我心底最的地方被輕輕刺了一下。
「嗯,那些都過去了。」我輕聲嘆息,「我已經放下了,希你也能放下。」
「但我就是放不下啊!」
邰一誠卻忽然激起來。
他傾向前,抓住了我的手,「小瑗,我不想再騙自己了!我還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手指滾燙,帶著抖。
我立刻要把手回來,卻被他握得更。
「我你……顧瑗。」
他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又說了一遍,「從小到大,我只你一個人。」
我皺眉,用力甩開他的手:「邰一誠,我丈夫才剛去世,請你自重。」
「為什麼要自重?為什麼我不行?」
邰一誠卻愈發咄咄人,「現在又不是民國,你還年輕!你沒必要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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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守寡沒關係!」
我蹙眉看著他,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
我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我重新開口:
「而是因為……我雷不潔。」
邰一誠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喜歡男。」我認真道。
邰一誠整個人都愣了。
片刻,他才結結地反問:「那、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男?」
「我不知道。」我開始胡說八道,「但醫院知道,去醫院做 16s rRNA 的測序,看男方有無白鏈球菌屬、阿託波菌屬等特有菌群,沒有就是,有就不是。」
邰一誠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啞口無言,大腦像是停止了運轉。
他聽不懂。
幾秒鐘後,邰一誠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而詭異,完全撕下了之前深款款的偽裝。
「呵……呵呵呵!」
他低笑著,瞇眼看著我,緩慢了,「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越來越不好騙,越來越難『吃』了啊。」
我心頭一凜。
他不是邰一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