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風甚至和我坦白,我母親剛嫁進來時,他一開始確實對我很有敵意。
覺得我母親不是個好人,我更是拖油瓶。
但後來我母親意外的是個好繼母,我這個姐姐也意外的……很有個。
總之他不知不覺間被我吸引,卻拉不下那張爺的臉承認。
「所以、所以我只能用那種別扭的方式關注你。」
昝風耳通紅,強作鎮定地承認。
「我喜歡看你穿上我搭配的服,那樣就好像你被我……咳,標記了一樣。」
「但我真服了,以前我眼都快拋爛了,結果卻被你以為我是 Gay。」
我悄悄用眼角瞥向中間的溫弈然。
哦豁。
他果然吃大醋了。
醋缸不是翻了,是炸了。
溫弈然揮舞著虛幻的拳頭,一遍遍「攻擊」著昝風的臉。
以及他的。
【斷子絕孫……讓你斷子絕孫……】
【覬覦我老婆就該斷子絕孫……】
我看著他稚的舉,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昝風和溫弈然同時愣住了。
他們都怔怔看著我。
葬禮之後,我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呢。
這樣發自心的笑。
「總之,小風,我不能接你的。」
我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昝風,「但是,我已經把你當了我的家人。」
昝風看著我的笑,又呆了半晌。
許久,他才抿了抿:「……切,行吧。」
昝風故作豁達地大幅度聳肩,聲音卻有些哽咽了:「家人就家人吧,一輩子都是家人,保質期可比人長多了。」
他失了。
也快憋不住要哭了。
「嗚……咳,對了。」昝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背過,「你備考的那些東西,我這兒還有很多部資料,我拿給你去!就當是……弟弟送給姐姐的禮。」
看著他奔上樓的背影,我剛鬆了口氣。
口袋裡的手機卻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邰阿姨。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瑗!小瑗你快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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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誠他……他站在天臺上要自盡!你快來救救他啊!」
11
昝風的托車比開車更快。
溫弈然則從容地坐在托車的後備箱上,黑的霧氣被風吹得微微飄散。
二十分鐘後,我趕到我和母親以前住的那個老小區樓下。
抬頭看去,邰一誠正站在七樓的天台邊緣。
狂風吹得他的擺獵獵作響。
見我從昝風的車上下來,邰一誠先是一愣。
隨即自嘲地笑了:「呵……你們倆上輩子是連嬰嗎?這輩子非要這麼糾纏不休?」
「我們是家人。」昝風直接懟回去,「你又是什麼?賤人嗎?」
我扶住一旁快要哭昏的邰阿姨,對昝風咳嗽一聲警告。
昝風這才不不願地閉上了。
我接著仰頭沖樓頂喊話:「邰一誠,你下來!」
邰一誠落魄地搖搖頭:「顧瑗,你別管我了。」
「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媽……我的人生太窒息了,只有在你邊,我才覺得能口氣。」
「所以呢?」我冷冷回應,「你在別的地方覺得窒息,就跑來我這裡氣,等你完氣了,再回到那個讓你窒息的地方去,那我算什麼?你的一次氧氣瓶嗎?」
邰一誠愣了,微張。
邰阿姨也愣愣的,對我喃喃道:「小瑗,誠誠他在網上跟說……說他可能得了抑鬱癥,你說他是不是因為這個病才想不開……」
我拍著邰阿姨的背安:「阿姨,他跟說自己有抑鬱癥,是想走憂鬱男神的路線,要是哪天醫學界把『抑鬱癥』改名『大腦裂癥』,他自然就痊癒了。」
邰阿姨:「……」
樓頂的邰一誠:「……」
昝風在一旁小聲嘀咕:「你還沖我咳嗽呢,你的不是比我還毒?」
唯有我後的溫弈然用一種極為欣的眼神看著我。
而那種眼神大概可以名為【我的妻子真甜真可】
跟著,樓頂的邰一誠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很開懷。
「顧瑗,你果然開始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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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天在老宅玩捉迷藏,我沒說完的話嗎?」
我想起來。
是關于我小時候格更「活潑」以及我發明的「和好繩」。
「小時候你說,以後我們要是再鬧掰了,你就掏出和好繩。」
邰一誠復述道。
「但你那句話後面……還有下半句。」
「你說,如果你把『和好繩』纏在我的小拇指上,這就說明我們和好了——」
「如果你把『和好繩』纏在我的脖子上,這就說明我該永遠閉了。」
我一愣,沒聽懂。
「顧瑗,你想起來了嗎?這裡真正有病的人是你!」
「你從小就被診斷出反社會人格!你本不是什麼包子、爛好人,你的心比誰都狠!」
「所以當初你看完我的私信後臺,跟我提出分手後,你還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說,『我沒有安全,我怕我會順著網線過去把那些人都殺了』。」
「『但殺是犯法的,所以邰一誠,我們分手吧』。」
「這些,你通通都忘了吧?」
我呆立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許久,我才艱開口:「我……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了!」
邰一誠笑得更大聲,近乎癲狂,「因為你後來遇見了溫弈然!」
「那個瘋子!比你更瘋,他仗著自己是什麼心理學教授,陪著你瘋,陪著你鬧。」
「最後竟真的『治好』了你!用他媽的狗屁催眠,用他媽虛無縹緲的!讓你相信你就是他那個很乖很可的小妻子,讓你變得像個該死的正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