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像是被千上萬的線纏繞，麻麻的，莫名悵惘又有些發酸。
10
顧夜宸不知從哪打聽到我住在閨這兒的訊息，已經連著幾日在樓下堵我了。
第五天時，我實在不了，下樓跟他見了面。
語氣不耐：「你還要堵到什麼時候？你已經妨礙到了我閨上下班了好嗎？！」
顧夜宸難得沒有跟我槓起來，眼角微紅，眼神貪婪又小心地落在我上：
「我是來跟你解釋的，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沒有回話，雙手抱，冷冷地看他表演。
他結滾，低沉乾啞的嗓音含著幾分溼意：
「當年我跟你結婚，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覺得跟你過一輩子也好的。我也沒有把你當小兒，那天說的都是氣話。」
「當年許雲恬不明不白地就跟我斷崖式分手，我心裡怎麼甘心？現在回來找我，我定要去找問個清楚的。」
他眼神暗了暗，繼續道：
「我現在才知道，得了重病，是去國外治療的，不想拖累我才hellip;hellip;」
「那天你見到我跟許雲恬在一起，也是我想正式拒絕的告白，沒想到帶了夏雨晴來，我也只能微笑著附和。」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怪氣道：「哇，好人的故事啊！支援你不拒絕，接的告白，重拾真。」
「不，不是真。」
他慌搖頭，微紅的眼睛定定地向我：「你才是。」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而且在聽到的表白之後，我卻不覺得開心，只覺得快意。」
「我才後知後覺，我不僅僅是決定跟你結婚過日子，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可是我們倆鬥了十多年了，夾槍帶棒的話口就出，我只是，我只是hellip;hellip;」
他難堪地眨了眨眼，說不下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突然無比慶幸自己決定離開。
「你說不出口的話，我來替你說完吧。」
他驚慌抬頭，眼底泛起溼意。
我平緩，不帶緒地開口：
「你只是習慣了對抗我，習慣了把最惡劣的一面展給我，習慣了毫無收斂地把難聽的詞用在我上。」
「你習慣了凡事要跟我爭個高下，就連誰先上這件事，你都要跟我爭個先後，都要我先向你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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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恬傷害你，你都能屁顛屁顛地去要說法，為低頭。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上我，怎麼到為我低頭就不行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什麼好鳥，也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所以，我們倆這種對抗型人格是註定不能在一起的。」
他徹底慌了。
往日玩味戲謔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痛苦。
聲音幾乎哽咽。
「對不起，知意。」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我們不要再像過去一樣對抗就好了，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我嘆了口氣，覺得眼前的顧夜宸頹然的陌生。
我緩緩開口，問他：「你了解我嗎？」
他鄭重點頭：「了解的！所以我們這樣分開實在是太可惜hellip;hellip;」
我搖頭打斷他：「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當年夏雨晴教唆爸媽把我推出去時，我開始是很難過，可是後來這種事多了，我也就厭倦了。」
「二十多年的親我說斷就斷，我們也不過才三年的假婚姻。」
「你要是足夠了解我，也不至于現在還來求我。」
「離婚協議書籤了吧，我們還是別鬧得太難看。」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就上了樓。
那晚我不知道他是在樓下蹲到多晚才走的，只知道閨加班到十二點回來時，他還紅著眼在下面固執地站著。
站就站吧，我說得已經足夠清楚了。
之後幾天，樓下終于清靜了。
這天我收到京大的邀請，邀我參加母校的一百周年慶。
葉瑾舟特地打來電話，試探地邀請我願不願意跟他一同出席。
我沒拒絕。
母校一百年校慶，陣仗搞得很大，連我當年參賽獲獎的油畫都被搬出來撐場面。
我跟葉瑾舟肩並肩，徐徐走過往屆校友的畫廊。
最後在我的油畫面前停下，一幅簡單的風景圖，樹木、花草、湖泊與白雲錯落。
也取了一個很質樸的名字《京大的未名湖》。
半人高的畫布右下角，染著一點白，我指著那打趣道：
「我大二那年畫這幅作品時，這個校友像是掐著點一樣，每天固定出現在湖邊。每次都穿著同樣的白襯衫，我尋思著乾脆給他畫上去好了。現在一看，效果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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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舟點點頭，眉眼含著笑意，笑裡甚至糅著幾分慶幸。
我愣了愣，腦中閃過閨的話，將心底的疑問口而出：「這畫裡的人是你嗎？」
11
葉瑾舟一怔，最後在我驚愕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又慌忙解釋：「我，我不是變態，也，也不是跟蹤狂。」
看著他這副慌解釋的模樣，我噗嗤一聲笑了。
笑得子骨發，半靠在他上，他無奈又縱容地將我扶穩。
我笑夠了，直起子，眨眨眼睛，逗他：「我可沒說你是變態啊。」
「你自己這麼著急解釋，是不是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你暗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噢！」
他臉上一片窘迫，耳迅速染紅，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