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
酒店玄關昏暗的應燈亮起。
我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許沐弋上。
「我一個沒留神你怎麼喝這麼多。」他的聲音有點無奈。
許沐弋半抱半扶地把我放在沙發上。
我仰著頭看著許沐弋,傻傻地笑著。
許沐弋蹲下,眉眼繾綣,手掌蹭蹭我的臉。
「穿著外套睡覺不舒服,幫你掉好不好?」他低聲問。
我慢半拍地點點頭,配合地抬起些許胳膊。
呢外套被下,出裡面的背連。
許沐弋的作頓住了。
他的目鎖在我的背上,上面布滿了陳舊的淡褐疤痕。
12
他抖地我背部的傷疤。
「疼嗎?」語氣有點抖。
我沒有回答他。
只是笑著。
笑著笑著眼角就下眼淚。
我的原生家庭並不好。
從我記事起,我爸嗜賭。
偶爾能贏幾把大的,但大多數都是輸錢。
每次輸完錢都會去喝酒,喝多了就開始打老婆孩子。
家裡總是充滿了摔碗聲、咒罵聲、哭泣聲。
第二天爸爸酒醒了,又去哄我媽,我媽把剛發的工資又全給他賭錢。
我有一個大我 15 歲的哥哥。
在被爸爸打的時候,他總把我和媽媽地摟在懷裡。
五歲的時候,哥哥手裡拿著一本紅本子,紅著眼睛我的頭。
然後走了。
我再也沒見過他。
我有時候也會勸媽媽:「媽,我們去找哥哥吧,我和哥哥以後掙很多很多錢養你。」
每一次都搖搖頭,語氣偏執地說:「歲歲,你爸爸就是脾氣不好,他年輕的時候對我很好。」
「他只是現在運氣不好,等他掙錢了,他就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可是媽媽,他沒錢的時候都對我們不好,有錢了怎麼還會對我們好。
十歲那年,我被我爸打到耳穿孔。
我鐵了心讓我媽去報警,我媽原本心疼的眼神被震驚代替。
第一次對我手。
「他是爸爸!你怎麼會想把他送到監獄裡去!」
手腕的子打在我的大上,又掐著我脖子把我按進水裡。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原來媽媽打人比爸爸疼。
第二天,媽媽破天荒地給我燉了。
給我跪下求我。
「歲歲,你不能報警啊,你這是把媽往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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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
媽媽我嗎?
媽媽是我的吧。
每次被爸爸打,都護著我。
什麼好東西都著我。
只是更爸爸。
在我 16 歲那年,我見到了失蹤十二年的哥哥。
他穿得鮮亮麗,給了我一筆錢,紅著眼對我說。
「你要好好讀書,考到 A 市的時候和哥哥說,哥哥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帶你走。」
他了我的頭。
和當年一樣走了。
那筆錢還是被爸爸發現了。
是媽媽和爸爸說的。
我不願意給他,這是我的學費。
他抄起椅子砸向我的頭,在昏迷中我攥錢的手指被掰開。
「這賠錢貨哪裡這麼多錢,不會在哪裡當吧?」
「這樣也好,養這麼大也該有點回報,等下把……」
後面我沒有聽清他說什麼,只聽見媽媽被了一掌之後的哭泣聲。
等我醒來,我發現我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好多人。
好多年紀大的男人。
白花花的。
令人作嘔的氣味。
有人扯我服,他們手上的繭子在我的。
好疼。
好多人。
他們都在笑。
我好怕。
誰來救救我。
直到——
直到————
門被推開,媽媽滿眼淚痕沖過來抱住我。
「不要我的兒!」
可是還是被一個人扯著頭髮拽走了。
死命抱著幾個人的腳,哭喊著。
「跑啊,歲歲。跑……」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沒跑多路,頭髮猛地被往後拽。
還是被抓住了。
嬉笑怒罵聲。
回在我的耳邊。
我崩潰地雙手抱住頭。
後來...
我也忘了。
只記得。
媽媽攙著我破天荒地去了報警。
腳步踉蹌地回家。
爸爸看見媽媽又是一頓毒打,媽媽也是第一次和他互毆。
撕心裂肺地喊道:「是你的親兒啊!」
再後來我自盡了。
13
被救醒的那一刻,我是絕的。
媽媽握著我的手,一滴一滴的眼淚砸在我的上。
滾燙。
「歲歲,你走了,媽媽也活不下去啊。」
「歲歲,你不能丟下媽媽一個人啊。」
我想手替媽媽眼淚,但是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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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不起手。
17 歲那年,爸爸又把我賣了。
只不過這次我遇見了江野。
江野是那段日子為數不多的溫暖。
可這份溫暖不是我的。
我只是一個替。
他看不起我,我知道。
在林寧回來的那天,江野在陪吃漂亮飯。
朋友圈裡的林寧像天上的月亮一樣皎潔。
而這時,媽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裡哭得撕心裂肺。
「歲歲,你爸欠了高利貸被人帶走,他說一個月不還錢,就把你爸手剁了。」
「你不能不管他,他是你親爸爸啊……」
「你看在當年媽媽.....」
我打斷的話,疲憊地問:「他欠了多。」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三百萬。」
「可以,我湊一湊。不過……」我頓了頓,「我要你把戶口本給我,然後簽下斷絕關係書。」
「斷絕關係!」媽媽的聲音放大,「歲歲,媽媽只有你了,你不能這樣,當年...」
又是當年……
我無力地再次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