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桌上的餃子還冒著熱氣,還有各種各樣的小蛋糕。
「我聽家裡的小朋友說,孩子喜歡吃小蛋糕,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就都買了。」
「快嘗嘗。」
我拿起一個餃子。
「好吃。」我嚼著,有點哽咽,「阿姨的餃子很好吃。」
一滴眼淚砸了下來,接著,一滴、兩滴。
「哎哎,怎麼哭了。」許沐弋手忙腳地給我眼淚,「我媽的餃子這麼好吃嗎,怎麼都吃哭了。」
我被他逗笑,抱著他又哭又笑。
緒被安下來,我靠在許沐弋上。
許沐弋把玩著我的頭髮:「我想帶你回家了。」
我僵住了。
許沐弋吻了吻我的發頂。
「你寫的那本書,只看了一半,我就不敢看下去。」
「我不在乎,我和我爸媽也聊過,他們也不在乎。」
「對不起,我出現得太晚了。」
「歲歲」
「我真的想給你一個家。」
「哎哎,你怎麼又哭了,你別哭啊。」
人的本質和飛蛾一樣,都是趨向溫暖明亮。
過于溫暖的許沐弋像神片讓我上癮,割捨不掉。
我不怕死。
我只是想到以後不能陪在許沐弋邊,心臟連著骨頭都疼起來。
「許沐弋,你以後都住我這裡,多陪陪我,好不好。」
我怕。
以後。
沒有時間再陪你了。
28
我爸死了。
緬甸的人把視頻發給我媽,瘋了。
而我現在就站在我媽面前。
頭髮散,滿眼猩紅地盯著我。
像個仇人。
「你滿意了吧,你爸死了。」
我扯了扯角:「不是我爸。」
媽媽猛地沖上來給我兩掌。
劇痛之後,是麻木,我正了正被打偏的臉。
把桌上所有的茶、碗掃在地上。
哭喊著。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冷的兒!」
說著,又把我買的水果往我上砸。
「五百萬對你這種大作家來說是小錢啊。」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他是你親爸啊!」
「他怎麼壞,也是你的親爸啊。」
說。
「怎麼死的不是你!」
我沒有到太大的痛苦。
可能是我神經本來就比較反應遲鈍,也可能是麻木了。
只是面無表地看著。
媽媽和親生的兒說:
怎麼死的不是你。
....
「你這是在我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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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他,我還怎麼活啊!」
哭著倒坐在地上。
我說:「那你去死好了。」
這句話在吵鬧的環境中分外清晰。
「什麼?」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那你去死好了。」
「你不我,為什麼要生我?」
「為什麼別人的爸爸媽媽,都全力地託舉自己的小孩。」
「而你們恨不得從我上下層皮?」
「媽媽,這些年,你有我電話,不是嗎?」
「為什麼給我打個電話是要錢,而不是關心我過得好不好。」
「媽媽。」
「你我嗎?」
我遲緩地轉,原以為自己堅強得刀槍不。
可現在還是疼得骨頭髮酸。
不是麻木了,只是有點遲鈍。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
初春的雨還有點冷。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手腳冰冷。
頭頂一片影遮著,是許沐弋撐著傘。
我看見他溢位眼的心疼和擔心,費力地扯出一個微笑。
「許沐弋,你怎麼來啦?」
他猛地把我抱懷裡,不斷地著我的頭。
我不明白。
我的爸爸死了,許沐弋你哭什麼呀。
故作堅強在擁抱的那一刻瞬間瓦解。
我的眼淚就這樣浸他的高定。
許沐弋說:
「我帶你回家。」
「回我們的家。」
29
這幾天,我也沒有去看過,但也時不時給卡裡打錢。
今天,我忽然接到警察的電話。
「你好。」
「請問您是溫士的兒嗎?您的母親去世了。」
「砰———」
手機砸在地板上,掉落的手機還不停地發出聲音。
「喂?喂?您還在嗎?」
.......
嘟——
嘟——
渾渾噩噩地到了醫院。
蓋著白布,沒有一點聲息。
鼻尖發酸,幹的眼眶不出一滴眼淚。
我媽說的對,我是一個冷的人。
一個警察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
「溫士是喝農藥自盡的。」
為什麼?
突然——
我想到了,「那你去死好了」。
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乾了。
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是我殺了……
警察塞給我一張紙:「這是溫士留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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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很薄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
「歲歲,對不起這幾年虧欠你太多。」
「我不當你的負擔了。」
「歲歲。」
「媽媽是你的。」
「別恨我。」
我攥著這張紙,捂著口。
泣不聲。
突然被擁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以為是許沐弋。
「歲歲。」不是許沐弋的聲音。
抬頭。
是哥哥。
「哥哥。」我聲音還在發,「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媽媽死了。」
「我們沒有家了。」
他抱著我和小時候一樣。
葬禮全程都是哥哥辦的。
30
媽媽去世後,我越發不講話,也越來越瘦。
許沐弋總給我做各種各樣的好吃的。
他陪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這天他從後環抱著我,聲音悶悶的。
「歲歲,我最近總心慌慌的,總覺你要走了。」
我好笑地他的頭:「我的家就在這裡呀,我走去哪裡呀?」
有許沐弋的地方就是家。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蹭蹭我的脖子。
第二天,他帶回來一隻小金。
小金吐出舌頭,滴溜溜地看著我。
「歲歲,送你的禮。」
「它平安。」
「我們明年可以帶它一起去雪山看日出。」
明年啊。
我可能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