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戰慄。
我靠在冰冷的流理臺上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
可腦海中卻不控制的閃回。
那支口紅、那頭髮。
還有那句,我以為是對我說的話——
「我心裡只有誰,你不知道嗎?」
臥室裡傳來餘芯輕微的翻聲。
我站直了,端起燒好的熱水走進去,把水杯放在床頭。
我甚至還幫掖了掖被角。
還像是過去那個最親的朋友那樣。
睡夢中的餘芯似乎覺到了什麼。
眉頭皺起,裡含糊地呢喃著什麼。
我俯下,想聽清。
「……天旬……」
一個清晰的,帶著無限依賴的稱呼,從邊溢位。
心臟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我直起,面無表地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張臉,昨天是不是像今天在我懷裡哭泣那樣。
在我丈夫懷裡哭泣。
6
我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沒有離開,而是開始清理這個狼藉的客廳。
零食袋、外賣盒、皺的紙巾……
把這個他們的戰場,打掃得乾乾淨淨。
等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徹底。
我拿出手機,開啟賬號後臺。
看著不斷上漲的數,排得滿滿的商務合作,以及那些帶有「神仙」標籤的視頻。
接著點開易天旬的微信。
向上,那些甜的日常對話,此刻看來有些荒誕。
我忍不住笑了聲。
點開輸框傳送:
【餘芯生病了,我在家照顧,今天不回去了。】
幾乎是立刻,易天旬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看著螢幕上跳的「老公」兩個字,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
「喂?真真?你怎麼跑去照顧餘芯了?怎麼了?」
我靠著牆壁,緩緩坐在地上。
「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那你別太累了,你自己的胃也不好。」
電話那頭的他,溫得無懈可擊,
「用不用我過去接你?或者給你們帶點晚飯?」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要去哪裡接我?
從我們的家,到他人的家嗎?
他要帶什麼飯?
帶給他那個剛剛為他打掉孩子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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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我打斷他,覺裡的最後一力氣都被乾了,
「我有點累,想在這裡睡一會兒。你……自己別忘了吃飯。」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手機扔在一旁。
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劇烈的噁心直衝嚨。
我踉蹌著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卻只有酸水。
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個念頭伴隨著這陣異樣的噁心,猛地竄了我的腦海——
我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快兩週了。
我扶著牆站起來,開啟浴室的鏡櫃。
餘芯生理期不規律,常備著驗孕棒排除懷孕可能。
我抖著手,從櫃子最深翻出了那個嶄新的包裝盒。
五分鐘後,看著驗孕棒上那兩條刺眼的紅槓,一瞬間天旋地轉,我不得不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我懷孕了。
在我發現丈夫陪著我最好的閨,打掉了他們的孩子之後。
我發現我懷了他的孩子。
「嘔——」
這一次,我吐得撕心裂肺。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餘芯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看到我手裡的東西,臉上的擔憂瞬間凝固。
「真真……你……」
我抬起頭,掉角的酸水,看著,忽然笑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驗孕棒,
「你看,多巧啊。」
「你剛打掉一個,現在,我又懷上一個。」
「你說,他會更喜歡哪一個?」
7
餘芯臉上的一下子褪得乾淨。
那雙脆弱又無辜的眼睛裡,出了驚慌。
但驚慌很短暫。
猛地後退,眼淚滾落:
「真真……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懷孕,緒太激了?」
捂著,滿眼不可置信,
「我怎麼可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靠著牆沉默欣賞著的表演。
餘芯徹底慌了,抓起沙發上的手機,手指抖地解鎖:
「不行,你狀態太不對了,我必須給天旬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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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哭腔,對聽筒那邊的男人求救:
「天旬……你快來一下……真真……好像誤會了什麼……」
「拿著驗孕棒,我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好害怕……」
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淚眼,怯生生地看著我,彷彿我下一秒就會撲上去傷害。
易天旬來得很快,幾乎是闖進來的。
門被撞開的瞬間,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沙發角落裡,哭得渾發抖的餘芯。
然後,才看到了站在一旁,面無表的我。
他沒有片刻猶豫。
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餘芯護在了懷裡,張地檢查著:
「芯芯,怎麼回事?你別哭,慢慢說。」
一聲聲自然又親。
我垂在側的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餘芯在他懷裡哭得更厲害了,出手指著我,斷斷續續地說:
「我不知道……真真……說我……」
易天旬這才把目轉向我。
眉頭皺著,臉有些難看:
「真真,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示意他去看冰箱門。
「你自己去看。」
易天旬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當他看到那張被卡通冰箱隨意著的繳費單時,那張永遠溫的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