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廠草沈建舟三年，我瘋了。
趁著廠裡慶功宴，他被灌得人事不省，我把他扶進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燈昏暗曖昧，他躺在床上，呼吸灼熱，平日裡一不茍的白襯衫領口微開。
我一定是喝高了，腦子一熱，就著酒勁兒，把他給……辦了。
可進行到一半，看著他皺的眉頭，我那點酒勁兒全醒了。
我這是在幹什麼？強迫先進工作者？耍流氓？
這在七十年代，是「破鞋」！是要被拉去遊街的！
我慌了，手忙腳地想給他把服「復原」。
可那襯衫釦子被我扯掉了兩顆，他那邦邦的武裝帶，我死活係不回原來的孔眼……
汗水浸了我的背心。
我看著床上的「爛攤子」，又看了看窗外的天，一咬牙。
跑！
我連鐵飯碗都不要了，當晚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逃回了鄉下。
我以為這輩子完了，沒想到三個月後，沈建舟頂著一張慾的臉，出現在了我家豬圈旁。
他手裡拎著那件缺了釦子的襯衫，眼圈通紅：「田曉慧，你什麼時候……再辦我一次？」
01
我田曉慧，一個從鄉下考進城裡紡織廠的技員。
沈建舟，我們廠技科最年輕的科長，長得比畫報上的人還俊，人又正派，是全廠工的「夢中舟」。
我暗他三年，從進廠當學徒時就開始了。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遠觀」了，直到昨晚廠慶功宴。
沈建舟作為先進標兵，被番敬酒。他那人，看著清冷，實則最抹不開面子，別人一「戴高帽」，他就端杯子。
最後，他醉倒在桌角，人事不省。
廠長大手一揮：「小田，你住得近，順路把沈科長送招待所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瞬間漲紅，但還是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接過了這個「燙手山芋」。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我把他扶進招待所的房間，聞著他上淡淡的胰子香混著酒氣，我那點抑了三年的心思，全被酒勾了出來。
他躺在床上，白襯衫因為拉扯，最上面的釦子崩開了，出鎖骨。
Advertisement
我鬼使神差地出了手。
然後，我就「辦」了他。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衝。
直到他無意識地悶哼了一聲，眉頭皺起，我才猛然驚醒。
我……我都幹了什麼！
我看著他口被我抓出的紅痕，再看看自己凌的服。
「流氓罪」。
這兩個字像冰水一樣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完了。
我會被抓起來，戴高帽，遊街，然後下放勞改。
我爹孃在村裡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恐懼瞬間淹沒了我。
我哆嗦著爬起來，手忙腳地想給他「復原」。
我試圖把他那件「的確良」襯衫重新扣好，可那兩顆被我激之下扯掉的釦子，怎麼也找不到了。
他那武裝帶，我研究了半天，也係不回他平時那個一不茍的模樣，歪歪扭扭地掛在腰上。
我越慌越，越越出汗。
我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沈建舟，又看了看窗外開始泛白的天。
不行，不能等他醒來。
我連滾帶爬地跑出招待所，回到宿捨，抓起早就準備好的、過幾天要寄回家的包裹，直奔火車站。
我甚至沒敢買臥鋪，買了張最近的綠皮火車座票。
火車開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才掉下來。
沈建舟，我的鐵飯碗，我的前途。
全被我一晚上給「辦」沒了。
02
我在綠皮火車上「哐當」了兩天一夜。
車廂裡全是汗味、泡麵味和腳臭味，我在角落裡，不敢閤眼。
我滿腦子都是沈建舟醒來後發現自己「失」的表。
他會報警嗎？
他一定會。
他那樣嚴于律己、正派刻板的人，怎麼可能容忍這種「汙點」？
我田曉慧，了個流氓。
我不敢回想招待所裡那荒唐的幾個小時，我只覺得臉燒得厲害。
下了火車，我徒步走了三十裡山路，才回到了我們村——田家坳。
我娘正在院子裡餵，看到我揹著包裹、形容枯槁地回來，手裡的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慧……慧啊！你不是在城裡上班嗎？你這咋回來了？出啥事了？」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我娘懷裡。
「娘……我不想在城裡待了，我……我把工作辭了。」
Advertisement
我娘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瘋啦！那可是鐵飯碗！多人搶破頭都進不去的紡織廠！」
我爹聞聲從屋裡出來，他是個悶葫蘆，平時話不多，只著旱菸。
他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回來了，就歇著吧。」
我撒了謊，我說廠裡效益不好，要裁員，我是外地來的，第一個被裁。
我爹孃雖然懷疑，但也知道我從小就要強，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不會放棄這麼好的工作。
我就這樣在家裡「躲」了下來。
白天幫我娘餵豬、下地幹活，晚上就做噩夢。
夢裡全是沈建舟那張清俊的臉，他指著我，說：「就是，把抓起來！」
我瘦得很快，眼窩都凹進去了。
村裡的流言蜚語也起來了。
「看，田家那大丫頭，聽說在城裡作風不正，被廠裡開除了！」
「嘖嘖，白瞎了，還是個技員呢，搞不好是跟哪個野男人……」
我娘氣得跟人吵架，我卻只能躲在屋裡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