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課桌下,悄悄牽住了我的手。
下課後,我帶著他在校園散步。
說來,我們約會的記憶並不多。
他時間很,兩個人一見面,就只想著親親我我。
太久沒見,太過想念對方的溫。
他能又恐怖得嚇人。
最誇張的一次,我們窩在酒店三天沒出門。
臨走前依依不捨,時間來不及,只在校門口吃了碗麻辣燙就分開了。
閨聽得眼睛發亮,打趣:
「怪不得你這些年不談,原來是吃過細糠了!」
「那你們這也好的啊,最後怎麼分手了?不會是他變心了吧?」
我搖搖頭:
「沒什麼原則問題,大概就是hellip;hellip;累了。」
8
距離會產生,產生瘋狂的思念。
當然也會產生隔閡,委屈和指責。
4000 公裡的距離,只靠著一部手機維係。
當別的手牽手約會時,我等不到他一條及時回復。
縱使異地,別人也能秒回,時常見面。
可他不同。
我發給他一大段話,很久才能等到他的回復。
回的時候或許我在忙,等再找他,早已沒了音訊。
我生病時,他不能陪在邊,甚至連句安都姍姍來遲。
分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我記得特別清楚。
那時我們吵架,我好多天沒有理他。
直到某天下課,突然就在教學樓下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聞驍,你hellip;hellip;你怎麼來了hellip;hellip;」
他風塵僕僕,眼底帶著,卻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那一刻,什麼委屈、什麼抱怨,瞬間煙消雲散。
見面的時間太寶貴,本就不想拿來吵架。
那天,吃完飯我們一起看了場電影,他靠著我的肩膀就睡著了。
我推醒他:「聞驍,我去開個房,你去酒店好好睡。」
他卻為難解釋:
「閃閃,我hellip;hellip;今天得回去。」
我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才來了幾個小時hellip;hellip;」
他無措哄著我:「你別哭hellip;hellip;本來能陪你待一天的,可飛機臨時取消了,我坐火車來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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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 公裡,他要坐多久的火車呀hellip;hellip;
怪不得他累這樣。
每次分別過後,都要經歷一段漫長的戒斷反應。
當年自己信誓旦旦說的那些「我能等」、「沒關係」,全都被現實擊得碎。
才明白,喜歡一個人,是無時無刻想他在邊的。
可越是得不到完整的陪伴,也越是容易委屈。
他很忙,我也漸漸被生活得不過氣。
大四那年,我當實習記者,遇到不挫折。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格外需要依靠,可他卻常常缺席。
我曾一度聯係不上他,焦慮又無助。
我們吵架,他話,也不會哄人。
最後那一次,我在大雨裡走了很久,多麼想他能突然出現,像以前那樣把我抱進懷裡。
可他連條訊息都沒有回。
我賭氣說:
「聞驍,有人給我送傘了,我們分手吧。」
他隔了很久,只回了一句話:
「好。」
我氣得罵他,委屈得哭:
「我又不是真想和你分手,你哄我一句會死啊?」
他說:「閃閃,你累,我也累,就別糾纏了,沒意思。」
我氣得瘋狂打電話,發訊息罵他。
甚至稚地發和別的男生的合照氣他。
他只說:「別再聯係了,就當我死了吧。」
大概,他也是對這段看不到未來的關係,疲憊了吧。
故事的開始總是好的,可以憑著滿腔熱去奔赴。
只是時間,終究會磨平一切。
讓他所言,到最後,他累,我也累。
閨也嘆了口氣:「那他現在轉業當了警察,你不再考慮一下hellip;hellip;」
我搖搖頭,將杯子裡最後一點酒喝盡:
「算了。」
「以前是談的年紀,現在是結婚的年紀。」
況且過去那麼久,誰也不是非誰不可。
9
陪閨喝到半夜,本來是我安失。
結果,聽完我的遭遇,反過來安了我半宿。
「姐妹,你這經歷拍短劇都能火!」
第二天頂著宿醉的腦袋醒來,發現微信炸了。
全是蔣旭那小子發來的:
【姐姐,你不會不理我了吧?】
【你理理我好嗎?我媽一天只讓我玩一小時手機。
【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是怕你嫌我年紀小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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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你是我小舅前友hellip;hellip;
【我還能喊你姐姐嗎?不會要前小舅媽吧?
【你是不是要和我小舅復合呀?
【我覺得吧,你還是找個年紀小一點的hellip;hellip;】
我看著滿屏的綠,恨不得讓他跟他舅一起進黑名單。
我關掉手機,快速收拾好行李。
今天外地有個採訪,需要出差。
工作忙起來,也懶得再想這些破事。
只是半路竟下起了雪。導航提示高速封路,不得去走下道。
經過一條狹窄的鄉道時,車子忽然陷在一個小坑打。
完了。
大雪封路,救援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零下十幾度,油箱快見底。不得不關掉空調,冷得發抖。
我在朋友圈發了條定位,賭一把有沒有路過的好心人。
一小時,兩小時。
天黑了,雪更大了。
手腳凍麻,意識也開始模糊。
絕之際。
遠一道車燈劃破雪幕,一輛越野車急速停在我的車旁。
車門開啟,一道悉的影裹著風雪鉆了出來。
聞驍?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六年前初見的那個黃昏。
我孤被困在邊疆無人的風沙裡,他迎著漫天黃沙從天而降。
我抖著打開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