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聞驍,以前是邊防戰區的軍人,戰功累累。剛轉業到市刑偵隊,就帶隊破獲了一起重大詐騙團夥案!現在好多都搶著要採訪他,我們必須搶在第一個!熱點必須抓住!」
領導語重心長代我,
「還有,採訪一定要有深度,要深了解他這個人。」
「雖然這個聞驍看起來有點不好接近,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用專業和熱打他的!」
可我昨晚,沒給他名分,剛打發了他hellip;hellip;
哦,錢也忘了給hellip;hellip;
早知道不那麼傲了hellip;hellip;
現下,就有點難辦了。
為了熱點我咬了咬牙。
先是把某人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然後,恭恭敬敬發過去一條訊息:
【聞警,領導安排,想約您做個深度專訪,關于反詐宣傳和您個人故事的,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他慢悠悠回復:
【炮友一週見一次。】
【現在,貌似剛過去幾個小時。】
我:「hellip;hellip;」
【你到底什麼時候有時間?要是敢接別人的採訪,就死定了!】
【聞警管,您就答應了唄~領導特地囑咐,一定要深採訪。】
他甩過來一個定位,是一個小區地址。
【下班過來。】
17
我低下頭顱,乖乖送上門了。
到他家時,他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 T 恤和休閒,褪去了往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我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強裝專業:
「聞警,那我們開始?」
他長臂一攬過我的腰。
我一個沒站穩,就坐在了他的上。
「好啊,我一定配合宋記者,深採訪。」
他目灼灼地看著我,手開始不安分。
我臉頰一熱,努力維持鎮定:
「第一個問題,也是網友最關注的,聞警目前是單嗎?」
他低笑,指尖帶來一陣戰栗:
「朋友倒是沒有。目前只有一個hellip;hellip;炮友。而且好像只對我的興趣。」
我輕了一下。
「聞警hellip;hellip;我們hellip;hellip;還是來聊點宏觀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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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的?」
他挑眉,將我往懷裡又按了按,
「可以啊,我想知道炮友關係裡,一方試圖用金錢易掩蓋真實,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詐騙?」
「聞驍!」
我惱地推他,
「我在工作!」
「我也在工作。」
「配合宋記者深採訪。」
他輕輕著我的小腹,
「這個採訪深度,宋記者還滿意嗎?」
「聞驍你hellip;hellip;」
「宋記者,專心點,下個問題是什麼?」
「是hellip;hellip;聞警,為什麼hellip;hellip;選擇警察職業hellip;hellip;」
「當然是為人民服務。」
隨即,啞聲問我:
「寶寶,我服務的還滿意嗎?」
18
一番深採訪後,我已然力氣全無。
躺在床上睡了一會。
起來時,他正在廚房做飯。
我裹著他的襯衫,在他房子裡隨意轉了轉。
極簡的朗風格,沒什麼多餘的裝飾。書房裡倒是擺滿了書。
書桌上,一個相框吸引了我的目。
裡面是我們很久以前的合影。
那是有的,我們一起去旅遊日子。
我依偎在他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他側頭也看著我笑。
後,是漫天的晚霞。
後來,我再沒見過那樣的晚霞。
許多年後,也總是會想起。
不知是想晚霞,還是想陪自己看晚霞的人。
他的書桌上,有一個發黃的筆記本。
邊角有磨損的痕跡,看起來用了很久。
我翻開,發現裡面麻麻,都是他寫的字:
【20 號生理期,提前叮囑,經常忘。】
【距離見面還有 123 天,想。】
【宋閃閃,新年快樂,我在八千裡外很想你。】
【怎麼又生氣了?】
【嘿嘿,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會不會激得哭?】
【寶寶,好想每天都看到你。】
【你是自由的鳥,應該屬于天空。】
【宋閃閃,有人保護你了,我去保護人民了。】
【宋閃閃,我很想你。】
【今年依舊想你。】
【今年不想你了。】
【算了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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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頁頁翻著日記,視線模糊。
裡面夾著厚厚一沓票。
機票,火車票,汽車票。
終點站,無一例外,全是我所在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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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裡,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那些爭吵、委屈和思念的背後,是他一次次越山河的奔赴。
他總說駐地偏遠,從不讓我去。一直是他來見我。
我不知道他要輾轉多久,耗費多力。
節假日機票貴,他就坐幾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我捧著那疊沉甸甸的票,眼淚砸在紙上。
聞驍不知何時過來,無措地看著我。
「很累吧?那麼遠的路hellip;hellip;」我問他
他搖頭,掉我的眼淚:
「不累。每次想到快見到你了,就興得睡不著。」
「去見你的路,是我走過最開心,最的路。」
「聞驍,其實沒人給我送傘,是我一個人走的太久了,想讓你哄我一句而已hellip;hellip;」
我哽咽著,
「你哄我一句,我就不會分手了hellip;hellip;」
他眼皮了,嗓音發:
「不想讓你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你的人生是曠野,應該更自由,更燦爛,不該被我這線絆住。」
「那現在呢?」我仰頭看他。
他笑笑:「現在我轉業了,時間多了,臉皮也厚了。」
「不管你飛到哪,我都要追過去。」
他靜靜看著我。
彼此沉默了許久。
相視一笑。
我抹了把眼淚,輕哼一聲:
「看你這麼可憐,就勉為其難答應你了。」
他激得將我抱在懷裡。
窗外,城市的燈火溫閃爍。
兩顆心,終于靠岸
19
後來,我獨自去了他駐守的邊疆。
他曾無數次穿越山河來見我,如今,我也想親自走一遍他走過的八千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