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明野承認得很乾脆,他低頭,看著懷裡人泛紅的耳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但現在,我不想讓它只是易了。」
黎安安的心,猛地一跳。
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中。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明野收手臂,讓更近自己,低沉的聲音敲在的耳上,也敲在的心上,「我好像,對我名義上的太太,產生興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男人對人的那種興趣。」
黎安安徹底愣住了。
看著明野,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戲謔或者玩笑的痕跡。
但是沒有。
他的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近乎坦誠的專注。
這半年多的「擺爛」生活,在腦海裡快速閃過。肆無忌憚地做自己,生活,揮霍金錢,把所有的規矩和期待都踩在腳下……然後,這個對不聞不問多年的男人,回來了,並且告訴,他對這樣的,產生了興趣?
這算什麼?賤得慌嗎?
還是說……他喜歡的,恰恰就是現在這副「真實」的,甚至有些「俗」的樣子?
心裡一團,臉上溫度飆升。黎安安猛地推開他,從床上坐起來,厲荏地瞪著他:「你、你來這套!誰知道你打什麼主意!我要離婚!」
明野也跟著坐起,好整以暇地看著,眼神裡帶著點玩味:「離婚?」
「對!離婚!」黎安安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我告訴你,我早就夠了!這明太太誰當誰當去!我要恢復自由!」
明野慢悠悠地拿出手機,點開計算介面,指尖在上面快速點著。
「據婚前協議,若因方單方面提出離婚,且無法證明男方存在重大過錯,方需返還婚姻存續期男方及其家族贈予的所有財,包括但不限于現金、珠寶、不產……」
他報出一連串數字,每一個數字都讓黎安安的眼皮跳一下。
最後,他放下手機,看向臉逐漸發白的黎安安,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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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估算,黎小姐,你需要返還的金額,大約是這個數。」他比了個手勢。
黎安安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做十輩子鹹魚也賺不回來的天文數字!
把賣了都賠不起!
明野傾過來,指尖挑起一縷散落的頭髮,在指間繞了繞,語氣帶著蠱:
「所以,明太太,還要離婚嗎?」
黎安安:「……」
看著眼前這張俊卻可惡的臉,又想想那個可怕的天文數字,一悲憤湧上心頭。
這萬惡的資本主義!這吃人的豪門婚姻!
憋了又憋,最終,從牙裡出幾個字:
「明野……你無恥!」
明野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心極好。他手,將重新撈回懷裡,下抵著的發頂。
「嗯,我無恥。」他坦然承認,手臂收,「所以,乖乖待在我邊,嗯?」
黎安安掙了掙,沒掙,索自暴自棄地癱在他懷裡,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離又離不起,跑又跑不掉。
難道……真的只能被迫「履行夫妻義務」了?
接下來的日子,黎安安陷了一種極其矛盾的境地。
一方面,唾棄明野這種「用錢砸人」的資本主義惡行,並對他各種形式的「親近」保持高度警惕和(無效)反抗。
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認,和明野「同居」的日子,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熬。
他依然很忙,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徹底不歸家。只要不出差,他基本都會回來吃晚飯。
餐桌上,不再是一個人對著滿桌佳餚。雖然兩人話不多,偶爾還會因為搶一塊或者評論菜的口味而鬥,但冰冷的餐廳裡,總算多了點人氣。
他不再搶的影音室,甚至有時候會陪看喜歡的電影或綜藝。雖然看到一半他經常會接到工作電話,或者看著看著就睡著,但那種有人陪伴的覺……好像也不壞?
最讓黎安安到意外的是,明野似乎真的在嘗試「了解」。
他會注意到隨口說想吃的某家甜品,第二天那家店的招牌就會出現在冰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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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在熬夜打遊戲第二天起不來時,一邊皺著眉說生活習慣差,一邊讓管家把早餐溫著。
他甚至……開始對「好」。
這種「好」,不是那種流于表面的、程式化的紳士風度,而是一種更細微、更實際的。
比如,生理期肚子疼,蜷在沙發上哼哼唧唧,他會默不作聲地給灌個熱水袋,讓廚房煮紅糖薑茶。
比如,有一次逛街崴了腳,打電話給司機,來的卻是他。他把抱上車,一路冷著臉,卻在抱怨疼的時候,作極其小心地調整了的姿勢。
再比如,之前心來買回來的那堆「沒用」的東西,比如那個等卡通抱枕,被他嫌棄地丟到了客房角落,但那個能模擬雨聲的助眠儀,卻不知何時被他搬到了主臥。
點點滴滴,悄無聲息地滲。
黎安安不是鐵石心腸。
能覺到明野的改變,也能覺到自己築起的心防,正在被一點點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