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他的微信,但關于他的訊息,卻像四月的柳絮,在不經意間飄滿了大街小巷。
十九歲發專輯,二十歲出道,一朝名天下知。
他像一顆被命運選中的星辰,越來越亮,也越升越高,直到為我不可及的點。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許久,終于有勇氣發去一句問候:
【恭喜。】
他不在線。
這麼多年,困在這段歲月裡出不來的只有一個我而已。
青春像一場盛大的幻覺,總以為自己握住了什麼,攤開手卻發現空空如也。
知乎上有一個很火的問題:
【邊的人突然了明星是什麼覺?】
大概就是。
這場漫長的暗。
終于走到了盡頭。
我把沈儒從特別關注中移了出來。
同時關閉了微博的訊息通知功能。
可是,將一個人從生命中慢慢剝離的過程,沒有那麼容易。
關了微博,他的訊息卻依舊無孔不。
某天,我收到一條簡訊,來自售票平臺:
【沈儒全國巡演安市站,4 月 12 日 18:30 開啟預售,手慢無!點選連結立即預約提醒……】
安市。
沒想到他把巡演第一站定在了安市。
那裡是他的家鄉,想必承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于我而言,卻生不出多。
值得我留的,不過是與他人生錯的那幾年而已。
手指在螢幕上停留許久,最終還是點開了預售連結。
沈儒的票不太好搶。
以往提前兩個月開售,都是秒罄。
拼手速是不行的,幸運之神從來不曾眷顧我。
我提前找了代拍,加價一千,終于搶到了一張看臺票。
就當是。
遠遠地。
同那段青春告個別吧。
有所,時如梭。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演唱會當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現場。
場館人山人海,到都是舉著燈牌應援的,年輕的孩們穿著統一的應援服,臉上畫著緻的妝容,興地討論著待會兒要喊什麼口號。
我混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
晚上七點半,準時開場。
當燈暗下來,全場瞬間安靜。
伴隨著悠揚的鋼琴聲,一巨大的月亮緩緩升起。
影流轉間,他的影逐漸清晰。
聚燈下,他微微一笑,拿起話筒,輕聲說:「大家好,我是沈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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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溫而有力。
全場發出震耳聾的尖聲,幾乎要掀翻穹頂。
音樂聲響起,他唱了幾首名曲,聲音溫潤晴朗,帶著一種能平人心的力量。
們揮舞著熒棒,跟著合唱。
臺上的他,芒萬丈,燈下的臉,越了時的阻隔,逐漸與記憶裡的年重合。
我想起高一那年的元旦晚會。
他作為軸嘉賓,彈唱了一首周傑倫的《紅塵客棧》。
十六歲的年,姿拔,眉眼清雋,像從漫畫中走出來的王子。
唱到副歌時,他微微抬眼,目在人群中輕輕掃過。
「天吶!他在看我嗎?」
「明明在看我!啊啊啊!帥我一臉!」
所有生都覺得他是在看自己。
我的心跳也在那一刻驀然失控,撞如擂鼓。
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悄然消音,心臟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在那個青的年紀,單績好這一項,就足以為整個校園的風雲人了,遑論他還這樣多才多藝。
這樣的他,理所當然地為了許多人傾慕的對象。
我也不例外。
說不清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他。
或許是在那個熾烈的午後,他彎腰撿起被風吹落的試卷時,指尖不經意掠過我的手腕。
又或許是更早之前,在某個我未曾留意的瞬間。
像一顆種子,在一個又一個看似平凡的日子裡,悄然生,無聲滋長。
待到我後知後覺地回頭去,早已盤錯節。
再難拔除。
現場互環節,束隨機掃過觀眾席,引起陣陣歡呼。
某一瞬間,我看見自己放大的臉,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大屏幕上。
舞臺上的他,明顯頓了一下。
我下意識低頭,將自己藏進人群的影裡。
好在鏡頭很快切走了。
再抬頭時,他的目已經移開。
彷彿剛才,只是我的錯覺。
演唱會很快進行到最後。
軸的那首《月亮》,將現場的氣氛推向高。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盈跳躍,像膠片裡的慢鏡頭。
所有喧囂都褪背景,只聽見他緩緩開口:
銀輝灑落天涯路,
照不盡,離人苦。
柳岸風輕花影疏,
笛聲幽咽,星河暗舞,
誰把相思訴?
夜闌人靜燈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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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箋輕描君眉目。
寄思無尺素,
月華如水,夢魂難渡,
獨對清輝佇。
……
這首詞是我高三那年寫的。
模擬考試前,沈儒把自己的數學筆記借給了我。
裡面麻麻全是工整的字跡,重點部分還用不同的筆做了標注。
只有一頁沒有公式,而是畫了一幅畫:
一棵樹,一個人,還有一高懸的明月。
我看著那幅畫,鬼使神差地,在空白,寫下了埋藏多年的心事。
但在還給他之前,我明明將那一頁撕掉了。
不知道他後來是怎麼發現的,還改了歌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