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的歌聲格外繾綣,每一個字都像在月裡浸泡過。
「誒,你有沒有覺得,沈儒的狀態跟剛才有點不一樣?」
「好像是,覺聲音更溫了,溫得能掐出水來!」
「對對對,就是這種覺!」
「嗚嗚嗚!大概是演唱會要結束了,我擔不捨得了吧。」
……
演唱會結束後,我跟隨人流走出場館。
六月的天氣晴不定,上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便大雨滂沱。
人群開始四散奔逃。
我找了個便利店,站在屋簷下躲雨。
雨滴砸在頂棚上,像某種急促的倒計時。
我拿出手機,正準備車,一個影忽然停在我面前。
他穿著簡單的黑衛,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卻不影響我一眼認出他是誰。
的雨氣在空中緩緩升騰,氤氳了他的眉眼。
他靜靜地看著我,目和:
「好久不見——」
「林月亮。」
沒想到沈儒會突然出現。
我怔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面前的人卻顯得格外從容。
他抬頭看了看天,語氣自然:「雨這麼大,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走吧,我送你。」
彷彿我們之間從未橫亙過十年的,而是昨天才見過面的老友。
我後退兩步,下意識環顧四周。
「不用了,我……」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挪開,「我剛剛了車。」
像是看穿了我的擔憂,他笑了笑,低聲道:「放心,我檢查過了,沒人跟蹤。」
「……」
不遠的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轎車。
沈儒將手裡的傘舉過頭頂,耐心等待我的反饋。
雨越下越大,車子不好,眼看其他人也正往便利店方向跑來。
掙扎了幾秒,我點了點頭,跟他一起快步走進雨幕。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沈儒摘下口罩,出還沒來得及卸掉的緻妝容。
他上淡淡的木質清香,混著雨後的氣,縈繞在仄的車廂,有一種不真切的質。
車氣氛微妙。
駕駛位的工作人員適時開口:「哥,現在去哪兒?」
沈儒看了看我。
我報了個酒店地址,離這裡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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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在我臉上停留一瞬,但什麼都沒問,只是將我的話重復了一遍,報給工作人員。
車子很快啟,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窗外的景不斷倒退。
悉又陌生。
城市在日新月異,只有我,還停留在原地。
雨刮規律地擺,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鐘擺。
總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我躊躇片刻,遲疑地開口:「今天的演唱會……很棒。」
沈儒翹了翹角:「謝謝。」
接著問:「你覺得,我改編的歌詞怎麼樣?」
他今天唱了很多名曲,都有不同程度的舊曲新編,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哪首,只好含糊回應:「好的。」
但他對我的回答好像不是很滿意。
車再度陷沉默。小助理再次適時開口:「哥,我放會兒歌不介意吧?」
雖說是徵求意見,但手已經先一步開啟了音響。
他放的是《月亮》。放到最後,還唱了出來……
若有一日重逢,願與你共賞,
這明月,依舊如初見模樣。
不問前塵往事,只訴今生長,
月下相依,不負這流……
還沒唱完,被沈儒無打斷:「好好開車。」
……
酒店很快就到了,車子在門口停下。
我解開安全帶,禮貌地道了聲謝。
正準備下車,沈儒突然出聲住我:「林月亮。」
開門的手頓了下,我扭頭看向他。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加個微信吧。」
語氣平淡,像是尋常寒暄。
卻又讓人不忍拒絕。
我猶豫了一瞬,拿出手機,掃了他遞過來的二維碼。
螢幕亮起,跳出好友新增功的提示。
「到房間了給我發個訊息。」他看著我,眼底的緒深邃難辨。
我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我靠在門上,心臟狂跳不止。
拉開窗簾,車子還停在原地,一不。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儒發來的訊息。
【明天有空嗎?】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復,他的第二條訊息已經發了過來:
【明天母校有個活,活結束後我想跟你談一談《月亮》的版權問題。】
【方便的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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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螢幕上反復敲打,最終回了個【好】。
螢幕很快亮起:【那明天上午九點,我讓助理來接你。】
【晚安,林月亮。】
窗外,那輛黑轎車終于啟,緩緩匯車流。
晚安,沈儒。
次日一早,沈儒的助理準時來接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唐先生。」
唐助理有些驚訝:「林老師怎麼知道我姓唐?沈哥告訴你的嗎?」
我連忙擺手:「別我林老師,我舒或小林都可以。」
「其實我在娛樂新聞上看到過你……」站在沈儒的旁邊。
「啊?我竟然這麼出名了嗎?」
唐助理看起來很開心:「姐,你也別我唐先生,見外,我小唐就可以。」
「……」
車子一路開進學校,停在禮堂後門。
沈儒已經等在那裡。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黑休閒,看起來就像一個清爽的學長。
我跟在他後進了禮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禮堂裡坐滿了學弟學妹,看到沈儒出現,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尖。
他站在臺上,侃侃而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