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想說一句話。
整整一天，我都對著那個手印模板發呆。
窗外城市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遙遠。
我的目死死盯在那個手印上，想要將它看穿。
冥冥之中，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它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手印，兇手留下它，或者說，命運讓我們發現它，絕非偶然！那幽靈般的投影，準的角度設計，近乎挑釁的現hellip;hellip;
這裡面一定藏著玄機！
小丁疲憊地癱在椅子上，著佈滿的眼睛：「頭兒，別看了，眼珠子瞪出來也看不出指紋。死衚衕了。」
「看不出指紋hellip;hellip;也能看出別的東西。你不覺得hellip;hellip;這一切都太他媽巧了嗎？」
「為什麼鄭大豆陪著兒子睡了好幾夜，一次都沒撞見這『鬼手』？為什麼偏偏我們這群不信邪的，守到第四天，它就『恰好』出現了？還他媽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撞大運了唄！還能咋解釋？」小丁苦笑。
「撞大運？」我冷笑一聲：「這世上所有看似偶然的『出現』，背後都他媽是必然的『需要』！你想想，如果鄭大豆先發現了天花板上這只『鬼手』，他會怎麼做？」
「怎麼做？他肯定也嚇一跳，然後hellip;hellip;可能也會想到是窗外有問題，出去找唄，然後發現這個手印hellip;hellip;」
「是的，作為一個年人，憑他的智商他也會想到是窗戶那裡的問題，但作為一個平常人，他不會想到保護現場。」
「也就是說，作為一個剛剛死了老婆、被兒子嚇得六神無主的普通男人，他第一反應是什麼？」
「他有可能會掉手印.....」
「對！他會立刻！馬上！掉這個嚇唬他兒子的『髒東西』！他可能到一半有可能也會反應過來這可能是線索，但第一反應，絕對是抹掉它！對不對？！」
周圍的同事也停下了手裡的作，目聚焦過來。
小丁嘟囔了一句：「你又神神叨叨......」
「這他媽就不是神神叨叨！」
「這個手印！它出現在這裡，被我們看到，而不是被鄭大豆掉，這本就是兇手或者命運給我們留下的一條路！它裡面絕對有貨！一定有我們還沒挖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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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抓起那個手印模板，幾乎將臉了上去。
我的目像梳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每一手指的印痕、指節的弧度、力的深淺hellip;hellip;
突然！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了小指的印痕上！
我驚喜地發現，這只手印的小手指印子明顯虛弱，沒有其他手指印那麼清晰有力。其他的手指印是很用力地按在玻璃上，手套的纖維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而這個手指的紋理明顯模糊，而且上半段明顯向外歪。只是當時我們只惋惜這只手戴著手套提取不到指紋，沒注意到這個細節。現在仔細一看，這個手指明顯不對勁！
我舉起指印模板，指著那手指：「你們看，他這手指的手套裡是不是空的？」
其他人一下子圍過來。
「這裡！你們看！看這小手指的印子！仔細看！」
所有人的腦袋瞬間圍攏過來，像一群嗅到味的禿鷲。
8
在放大鏡和強手電的照下，那小指的印痕，清晰地顯出異常：
印痕虛弱：與其他四手指飽滿、深陷、帶著清晰手套紋理的印痕相比，這小指的印跡明顯淺淡、模糊，彷彿沒有用力。
形態扭曲：最關鍵的是，小指印痕的上半段，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向外歪斜，就像hellip;hellip;就像手套裡面包裹的不是手指，而是空氣！
我們之前只惋惜于手套隔絕了指紋，完全忽略了這藏在形態深的、更加有辨識度的真相！
「空的hellip;hellip;」一個同事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乾，「他hellip;hellip;他這手指hellip;hellip;手套裡面hellip;hellip;是空的？！」
「這個人左手的小拇指，要麼天生畸形短了一大截，要麼hellip;hellip;就是後天被切掉了一部分！反正這手指不完整或者直接缺失！」
真相的獠牙，終于在這一片絕的塵埃中，緩緩出了它猙獰的一角。
9
門窗完好，人作案。
這八個字像沉重的枷鎖，死死銬住了我們的調查方向。
不得不說，先為主的理念真的很蛋。
既然那隻來自地獄的「鬼手」留下了殘缺的簽名：一個左手小指殘缺或缺失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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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沿著「人」這條路，再篩一遍！
我們再次把熬得形銷骨立的鄭大豆來。
「鄭大豆，拋開所有先為主的想法，窮盡你所有的記憶！親戚、朋友、同事、鄰居、哪怕只是點頭之的人！仔細想想，有沒有誰，左手的小指頭是短的、缺的、或者明顯畸形的？」
鄭大豆抱著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裡，像一頭困在記憶的迷宮裡絕地衝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人，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都過了幾遍，最終，只剩下絕的空白。
「沒hellip;hellip;沒有hellip;hellip;」
他抬起頭，眼神渙散，聲音嘶啞：「警，真的hellip;hellip;一個都沒有hellip;hellip;我認識的人裡，沒誰缺手指頭啊hellip;hellip;」
「媽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查！給老子全城比對！醫院科記錄、工傷檔案、殘聯名錄、甚至他媽的街頭巷尾的乞丐！大海撈針，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九指閻羅』給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