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為了應付沈家人偶爾的探視。
而最近,換的間隔越來越長,意味著沈家人正在漸漸忘我。
沈諾諾的計劃,快要功了
差見我遲遲不語,已經出了狠的笑容:
既然你不願託夢,那便罷了……
不,我願意
我搶在他話音落下前,用盡全力氣喊道。
聲音嘶啞,虛弱,帶著恰到好的哭腔,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我……我剛剛只是……傷口太痛,痛得……說不出話來……
話音未落,趁沈家人都在鏡頭前一一
我突然扯下了上新換的外袍
這件外袍是黑的,足以遮掩所有跡,讓我在鏡頭前顯得安然無恙。
而袍子之下,只有一件單薄染的白短吊帶。
差臉驟變,手攔。
卻已經遲了
外袍落。
鞭痕烙印青紫的瘀傷……
一道疊著一道,佈滿了我的前肩膀和手臂。
猙獰錯,宛如地獄惡鬼的圖騰。
每一寸皮,都在無聲地揭著這座地獄的真相。
3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怎麼突然把外袍了?】
【快看監控那頭,沈母的臉都白了,在質問假千金:你不是說這個地獄片場只是讓懺悔嗎?怎麼會有這麼多傷?】
【假千金不愧是茶藝宗師,秒速紅了眼眶:我也不知道呀……是不是姐姐在地獄不思悔改,太過頑劣,才會到責罰……】
【絕了這都能圓回來沈家父母的臉果然緩和了,又開始用那種果然上不得檯面的眼神看真千金了】
我看著彈幕,心中一片冷笑。
沈諾諾的反應,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從前我格剛直,總想用事實和道理去對抗的眼淚和謊言。
可結果卻一敗塗地。
在地獄被鞭笞的這些日日夜夜,我反覆推演。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該怎麼做?
沈家人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真相。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施捨者角。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弱的可憐的能滿足他們保護和掌控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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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諾完地扮演了這個角。
而我這個突然出現的真千金,渾是刺,像一面鏡子,時刻照出他們的虧欠與無能。
他們厭惡的,是這種失控的覺。
既然如此。
我就要走沈諾諾的路,讓無路可走。
如今的我,滿鞭痕,形銷骨立。
還有誰,能看上去比我更可憐?
我抬起頭,用一雙蓄滿淚的眼睛,向眼前的差。
大人……託夢之前,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差皺眉:說。
我上的傷……太疼了。
我吸了吸鼻子,淚珠懸而未落。
地府……有沒有止疼藥?我不想待會兒託夢的時候,被家裡人看出異樣……
更怕他們瞧見這些鞭痕,會擔心……
差的表微微凝固:止疼藥?地府哪有這種東西
我聞言,恰到好地垂下眼簾,出一抹悽楚又認命的笑。
也對……是我強求了。
我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收音裝置清晰地捕捉到。
算了……就算被他們看到鞭傷,諾諾妹妹肯定也會說,是因為我在地獄不思悔改太過頑劣,才會到責罰……
爸媽和哥哥……總是聽的話。
大概……也不會為我擔心的。
我沒有歇斯底裡地喊冤。
但那份被全世界拋棄的無聲的破碎,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殺傷力。
這一招,果然準地中了靶心。
彈幕炸了:
【臥槽居然準猜中了假千金剛剛說的話】
【說明什麼?說明已經被假千金坑太多次了】
【快看沈家人的表震驚錯愕他們看假千金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
【假千金的臉都綠了不過還有後手。】
【等會兒託夢時,肯定會想辦法沈懷夏發瘋,坐實那暴力頑劣的罪名】
我看著彈幕,心中冷然。
沈諾諾,你的後手,怕是要落空了。
我重新抬起頭,向差。
此刻,我眼中的破碎和失落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小鹿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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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我可以去給家裡人託夢了嗎?
我死了以後,還是第一次見他們呢……
差臉上的表變得有些復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如此,隨我來吧。
說完,他目越過我的肩膀,朝我後虛空的某一,微微頷首。
似乎在向那裡的導演致意。
我垂眸,裝作毫無察覺,乖順地跟上。
我倒要看看一一
在這座虛假的地獄裡。
所謂的託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4
我被差帶到一個漆黑的房間。
霧氣繚繞間,無數粒開始匯聚升騰。
逐漸凝四道泛著微的人影。
這意境,倒真有幾分託夢的氛圍。
彈幕激起來:
【嚯,這全息投影技可以啊燒了不錢吧】
【那必須的,暗網直播間打賞可高了,不然哪能搞出這麼真的地獄片場。】
【另一頭的沈家人也戴著全息應裝置呢,雙向奔赴的騙局,笑死。】
隨著白霧散去,那四道人影終于徹底清晰一一
正是我那闊別已久的父母哥哥,以及沈諾諾。
哥哥沈南州看我的眼神,依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冷漠。
但爸媽的臉上,卻罕見地流出一擔憂。
顯然,我剛剛那一猙獰的傷痕,還是刺痛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