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司辭退的時候,我沮喪地推開公司門口的玻璃鐵幕。
後的實習生忽然問我:
「老師,既然生活這麼痛苦,那麼,可不可以讓我吃掉你!」
實習生的腦袋不規則地裂開,全無序地膨脹,一雙手臂有七八米那麼長。
把我摟在懷中:
「老師,我好喜歡你,讓我吃掉你,把你送天使國度吧!」
它的雙手勒斷我的肋骨,我的眼前是聖,耳邊是神聖的禮讚hellip;hellip;
1.
「吃過飯了嗎?」
「最近過得好嗎?」
「是不是很累呢?」
「有什麼煩惱呢?」
「明天太會升起。」
「最燦爛的瞬間還沒到來。」
「來杯咖啡怎麼樣?」
「看看藍天吧。」
「黎明一定會來的。」
「你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
「哦,我忘了,你只是孤獨的一個人!」
「這世界是痛苦的,而孤獨地活著,更加痛苦!」
我的耳邊不斷地響起各種各樣的聲音。
像是許多人,也像是一個人,還有一些不像是人類發出的。
我捂著耳朵,不斷地怒吼: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可是那些聲音仍舊還在,只有在我快要醒來的時候,它才會笑著說上一句讓人崩潰的:
「哦,對了,痛苦的一天要開始了,你hellip;hellip;該起床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自己這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和滿地的外賣盒子、服子、檔案。
屋子裡沒窗,不進來一點,也沒有暖氣,我只能瑟著先點燃一煙。
菸頭微弱的,看起來就和我的人生一樣,完全沒有希。
那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
「按照你的各種保險,現在去死,會有一百二十七萬四千五百三十二塊八一的賠償金。」
「要不要,試一試?」
我不去理睬它,它就像個粘人,越是搭理它,它就越是賣力地低語。
魔都打工的許多人都有這個病,醫生說,這空耳症候群,力太大導致的。
我總覺得醫生沒有說實話,他就是覺得我們靠著醫保那點兒錢,不值得耐心為我們檢查。
就像我反覆和醫生確認的時候,他說的那句:
「拜託,我也很忙的,你一個牛馬,那麼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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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命一條,不想生病,就去死啊!」
「反正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說完,醫生就在我的開藥單上把醫保藥換了進口藥,他理直氣壯:
「解釋,也要錢的!」
我掐滅了菸頭,開始了一天的痛苦。
這是我五年七個月零四天後,第一次能休息。
因為我被辭退了!
老闆說我落伍了,五年前的網際網路和現在的網際網路行業天差地別,老人就該給新人讓位。
我的位置昨天的時候,就被一個小我八歲的年輕博士替代了。
我投了一個月的簡歷,都沒有合適的工作。
好在,公司多支付了一個月的賠償金,讓我可以不那麼張。
我從公司拿走了所有的私人品,門口那巨大的玻璃門,就像是一扇玻璃鐵幕。
裡面是森嚴的公司秩序,外面是繁華的浦東街頭。
「老師,等等我!」
我剛要推開玻璃鐵幕,就被一個聲音住。
那是我的實習生mdash;mdash;小雨,一個很甜的孩子,剛畢業不久。
我搖搖頭:
「別送我了,這裡不需要人,會給你帶來麻煩。」
小雨卻仍舊堅持著,將我拉到了旁邊的一個衚衕。
抬起頭,用那雙麗的大眼睛看著我:
「老師,你很痛苦嗎?」
我雙目無神地看著路邊的街道:
「沒有希的日子,肯定痛苦!」
笑了,笑得越來越不像人類:
「老師,既然生活這麼痛苦,那麼,可不可以讓我吃掉你!」
2.
「快快快,快讓吃掉你!」
「天堂可是很好的!」
「活著是痛苦,那死掉,就會忘記一切的煩惱。」
空耳症候群再次出現,我的腦袋越來越痛,連目也有些迷離。
我看向自己的實習生,的目開始變化。
如果人類的是固定而刻板的樣子,那就是在向著無序發展。
的腦袋不規則地裂開,開始無序地生長,直到完全不像是人類。
彷彿一個醜陋的球,一雙手臂七八米長,讓整個衚衕都變得擁。
hellip;hellip;它的聲帶似乎都因為無序的生長,而變了詭異的聲音。
一半像是曾經的小雨,一半像是某些金屬的聲音。
它溫地把我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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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好喜歡你,讓我吃掉你,把你送天使國度吧!」
它的雙手勒斷我的肋骨,我的眼前是聖,耳邊是神聖的禮讚hellip;hellip;
空耳症候群不斷地聒噪: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接死亡,才能迎來天堂!」
「遠離這個痛苦的世界。」
「遠離這個孤獨的世界!」
大口大口的鮮從我的裡吐出,我的五臟六腑都被得破裂。
小雨開始用那詭異的聲音唱:
「是什麼?」
「是慾,是靈魂的衝,也是心臟跳時的意義。」
「是相融,彼此合,不分彼此。」
「是讓所,永遠歸于幸福的國度!」
小雨那如同不規則球的腦袋,張開滿是獠牙的,一口一口地咬在我的上。
大片大片的被撕裂,出的破碎臟,如同新鮮的爛番茄。
它出長長的舌頭,慢慢地舐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