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別「瞎子」的測試。
我走進房間,門在後緩緩關上。
冰冷的機械聲響起。
「請坐上中央的椅子,放鬆心,迎接『聖』。」
我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坐了上去。
「測試開始,請凝視『神之眼』。」
我抬起頭。
天花板上那個巨大的裝置,亮起了和的白。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的心臟狂跳。
我該怎麼辦?我該做出什麼反應?
我看不見,我本不知道「神之眼」長什麼樣!
我努力回憶著同事們的描述。
有人說像太,有人說像星雲,有人說裡面有無數變換的符文。
沒有統一的答案。
每個「人」看到的,似乎都不一樣。
我完了。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我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天花板那個裝置的白芒,並不是均勻的。
它的線,在投到我的不同部位時,強度有著極其細微的差別。
我的眼睛,我的額頭,我的🐻口……
線在變化。
它在掃描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閃過。
它不是在讓我「看」它。
它是在「看」我的反應!
它在檢測我的瞳孔收、我的心跳、我的腦電波!
只要我的生理資料符合「看到神蹟」的正常範疇,我就能過關!
可是,正常的範疇是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人在看到超乎想象的壯麗景象時,會發生什麼。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大腦皮層極度活躍!
我沒有辦法控制我的瞳孔和腦電波。
但我可以控制我的心跳和呼吸!
我開始回憶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驚險、最刺激的瞬間。
第一次高空彈跳,從百米高空一躍而下。
獨自一人在深夜看恐怖片,被突然出現的鬼臉嚇得魂飛魄散。
高考查分時,看到那一串決定命運的數字……
我的呼吸變得重。
我的心臟開始擂鼓般地狂跳。
我用盡全的力氣,調起我所有的恐懼、激和敬畏。
我將這些緒,全部「表演」給頭頂那個冰冷的機看。
我死死地盯著那片白,彷彿真的看到了什麼宇宙奇觀。
我甚至出了幾滴生理的淚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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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我快要演不下去的時候,機械聲再次響起。
「測試結束。」
「虔誠度:中等。」
「評語:心有雜念,信仰不堅,需加強禱告。」
我癱在椅子上,渾都被冷汗浸了。
我……過關了。
雖然評價不高,但我終究是矇混過關了。
我是一個合格的「偽裝者」。
門開了。
我扶著牆,一步步走了出去。
外面,我的同事們正在等著。
他們大多數人的表都帶著狂喜和滿足。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神對我笑了!祂對我笑了!」
只有數幾個人,像我一樣,臉蒼白,眼神躲閃。
我們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們是同類。
一群在瘋子世界裡,努力偽裝瘋子的正常人。
4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那些「同類」。
我們不敢公開流,只能用最晦的方式確認彼此的份。
比如,在所有人抬頭天時,低下頭假裝繫鞋帶。
比如,在別人討論「眼睛」的時,岔開話題問晚上吃什麼。
我們像一群生活在影裡的老鼠,彼此舐著傷口,分著那一點點可憐的溫暖。
張偉就是其中一個。
他是我們公司的程式設計師,一個沉默寡言的微胖男人。
那天在測試中心外,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懼。
和我一模一樣。
我找了個機會,在茶水間截住了他。
「今天的雲,真白啊。」我狀似無意地說。
他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低了聲音。
「是啊,白得……什麼都看不見。」
我們對上了暗號。
那天晚上,我們約在了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酒吧。
昏暗的燈和嘈雜的音樂,是最好的掩護。
「你……也看不見?」他張地問,聲音都在發。
我點了點頭。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太好了……太好了!我以為就我一個!我快瘋了!」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一臉痛苦。
「我老婆,我爸媽,他們天天都在說那隻眼睛,說我不夠虔誠,說我會被『神』拋棄,我不敢告訴他們真相,我怕他們會把我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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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陳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們病了,還是全世界都病了?」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得做點什麼。」
張偉愣住了。
「做什麼?我們能做什麼?我們只是兩個『瞎子』!」
「正因為我們是『瞎子』,我們才是最清醒的。」我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們都被矇蔽了,只有我們能看到真相。」
「真相?」
「消失的人,去了哪裡?那隻眼睛,到底是什麼?它的目的又是什麼?」我丟擲一連串問題,「這些,我們必須搞清楚。否則,我們遲早會和他們一樣,要麼消失,要麼變沒有思想的空殼。」
張偉的臉上,恐懼和猶豫在戰。
最終,一決絕取代了所有緒。
「好!我跟你幹!」
他是個程式設計師,通網路。
我讓他利用自己的技,去尋找更多的「同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