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他,我們不是瘋子,我們只是想弄明白真相。
「如果你也曾因為看不見那隻眼睛而到恐懼和孤獨,如果你也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那就加我們。」這是我發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那晚,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周浩的回覆。
只有一個字。
「好。」
我們的同盟,又多了一名關鍵員。
周浩了我們安在「天眼」部的眼睛。
在他的幫助下,張偉開始嘗試接「天眼」的後臺資料。
這是一個極其復雜和危險的過程。
張偉幾乎不眠不休,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而我,則繼續在現實世界中尋找線索,試圖拼湊出「眼睛」的篩選標準。
那些消失的人,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我走訪了更多的失蹤者家庭,查閱了無數的資料,但一無所獲。
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年齡、別、學歷、健康狀況……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篩選,彷彿是完全隨機的。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張偉那邊取得了突破進展。
「我截獲到了一段訊號!」他在「鼠」裡發來一條資訊,所有人都被炸了出來。
「訊號的容是什麼?」我急切地問。
「是一段……很奇怪的音訊。不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一種……鯨歌?」
張偉將音頻文件發了出來。
我戴上耳機,點開播放。
一陣悠揚、空靈,又帶著一悲傷的鳴聲,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那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太古,穿越了無盡的時空。
我聽不懂,但我的心臟,卻沒來由地一陣刺痛。
「我查過了,」大學教授說,「這段音訊的頻率,和藍鯨的聲非常相似,但復雜程度,要高出幾萬倍。這可能是一種……高等智慧生的語言。」
「它在說什麼?」
「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嘗試分析它的規律,或許能破解。」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所有人,包括教授和他團隊裡的幾個「同類」學生,都在瘋狂地分析那段「鯨歌」。
我們發現,這段音訊在以固定的時間間隔重復播放。
就像一個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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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對全人類播放,卻只有「眼睛」能聽懂的廣播。
就在我們埋頭研究的時候,外界的「神蹟」愈演愈烈。
越來越多的人宣稱自己聽到了「神之耳語」。
他們在街頭跪拜,口中唸唸有詞,表狂熱而幸福。
我知道,他們聽到的就是那段「鯨歌」。
而我們這些「瞎子」,也了「聾子」。
恐慌在我們的「鼠」中蔓延。
「眼睛」似乎在進行下一步的篩選。
先是視覺,然後是聽覺。
下一步呢?是思想嗎?
「我快撐不住了,」張偉給我打來電話,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絕,「我兒子今天問我,『爸爸,你為什麼聽不到神的聲音?你是不是不我們了?』」
我沉默了。
我的父母,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陳默,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
「快了。」我對著電話說,也不知道是在安他,還是在安自己,「一定就快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
那片天空,依舊空無一,乾淨得讓人心慌。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為什麼我們看不見,也聽不到?
我們這些「同類」,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7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所有「同類」的資訊。
我,陳默,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張偉,程式設計師,微胖。
大學教授,五十多歲,知識淵博。
卡車司機,四十出頭,常年跑夜路。
神病院的護士,一個三十歲的單親媽媽。
周浩,天眼工程師,嚴謹刻板。
我們這些人,職業、年齡、地域、生活習慣,天差地別。
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我把所有人的資料列印出來,鋪滿了整個地板,拿著一支筆,在上面畫著各種連線,試圖找到那個藏的集。
熬了一個通宵,我一無所獲。
絕中,我拿起手機,準備在「鼠」裡問問大家,有沒有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就在我解鎖手機螢幕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螢幕上,是我和我媽的合影。
照片裡,我媽笑得燦爛,而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眼鏡!
我猛地站起來,腦中像是有閃電劃過。
張偉,他也是個深度近視,上班時一直戴著眼鏡。
大學教授,老花眼,我見過他照片,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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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在「鼠」裡發了一條訊息。
「所有人!你們是不是都……近視?」
聊天室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資訊一條接一條地彈了出來。
「我近視六百多度,加一百度散。」——卡車司機。
「我……我戴形眼鏡,很小就近視了。」——護士。
「高度近視,家族傳。」——周浩。
「老花眼算嗎?」——大學教授。
算!當然算!
無論是近視、遠視還是散、老花,我們的眼睛,都存在某種生理上的「缺陷」。
我們不是完的。
這個發現讓我渾冰涼。
難道「眼睛」的篩選標準,就是視力?
這太荒謬了!
全世界的近視眼有這麼多呢,又不止我們幾個。
可是,除了這個,我們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共同點。
「我明白了,」教授突然發來一段話,「它不是在篩選,它是在『相容』。」
「什麼意思?」我問。
「假設,那隻眼睛發出的『神蹟』,是一種特殊的視覺訊號,一種信息流,這種信息流,只有生理結構完全『正常』,至符合要求的視網才能接收和解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