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我們,因為眼睛有各種『缺陷』,正好不符合接收的要求,導致我們的視覺係統無法正確解碼這段資訊,所以我們看不見。」
「就像一臺收音機,頻率稍微有點偏差,就收不到特定波段的廣播一樣!」
教授的解釋合合理,卻也讓我更加恐懼。
「那『鯨歌』呢?聽不見也是因為這個?」
「很有可能。」教授說,「視覺和聽覺,在大腦中樞的理區域是相連的,視覺資訊的缺失,可能導致了聽覺資訊也無法被大腦『翻譯』。」
原來如此。
我們不是被神拋棄了,我們只是hellip;hellip;不相容。
這個看似荒誕的結論,卻是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另一個更可怕的問題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如果hellip;hellip;如果他們治好了我們的近視,做了雷手,或者換了眼角,是不是我們就能看到了?」
「鼠」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個恐怖的可能。
如果一個「同類」恢復了「完」的視力,他是不是就會立刻看到「眼睛」,聽到「鯨歌」,然後變和外面那些人一樣的狂信徒?
我們這些「瞎子」和「聾子」,之所以能保持清醒,僅僅是因為我們上的這一點點「不完」。
我們的殘缺,竟了唯一的庇護所。
「必須阻止這一切!」我打字道,「張偉,周浩,破解『鯨歌』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必須知道它在說什麼!」
「我在全力以赴!」張偉回覆道,「但需要時間!」
「外界的況越來越糟了。」護士發來訊息,「我所在的城市,已經開始強制推行『視力矯正』計劃了,所有中小學生,都要接免費的雷手。」
「其名曰,為了讓孩子們更好地瞻仰『神蹟』。」
我心頭一沉。
它們等不及了。
「收割」的鐮刀,已經舉到了所有人的頭頂。
而我們,這些自以為清醒的「麥子」,隨時可能因為一次「視力恢復」,而主躺倒,等待被收割。
「教授,」我轉向我們中最有智慧的人,「那段『鯨歌』,除了破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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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授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們可以hellip;hellip;『汙染』它。」
「汙染?」
「是的,既然它是廣播,那我們就可以用一個更大功率的訊號,去覆蓋它,干擾它,就像用噪音蓋過音樂聲。」
「怎麼做?」
「理論上,只需要找到它的發頻率,然後用『天眼』,向拉格朗日 L2 點,發一段我們自己的『噪音』。」周浩解釋道,「但問題是,這需要『天眼』的最高許可權,我只是一個工程師,我做不到。」
最高許可權hellip;hellip;
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周浩,『天眼』的總負責人是誰?」
「是王翰林院士,他也是我們國家最頂尖的天理學家。」
「他hellip;hellip;看得見『眼睛』嗎?」
周浩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他最近很奇怪,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好幾天了,誰也不見。」
我的心臟開始加速跳。
一個頂尖的天理學家,面對如此明確的天文異象,卻選擇把自己關起來?
除非hellip;hellip;他也看不見!
他也在害怕!
「周浩,幫我聯絡他。」我下定了決心,「無論用什麼方法,我必須見他一面。」
這是一場豪賭。
賭王翰林院士,也是我們的「同類」。
如果賭錯了,我們所有人,都會瞬間暴,萬劫不復。
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8
在周浩的幫助下,我偽裝一名裝置檢修員,潛了國家天文臺的核心區域。
這裡,比我想象的還要抑。
走廊裡空的,偶爾有幾個科研人員走過,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狂熱和疲憊的神。
他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周浩領著我,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王院士就在裡面。」他低聲音,「我已經用部線路通知過他,說有急裝置故障,他同意見你,但只有五分鐘。」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復雜。
「陳默,一切hellip;hellip;就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辦公室很大,但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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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髮花白、形清瘦的老人,正背對著我,站在一整面牆的螢幕前。
螢幕上,是麻麻的數據流和星圖。
「什麼故障?」他頭也不回,聲音沙啞,著一極度的疲憊。
我反手鎖上了門。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和焦慮的臉,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
看到那副眼鏡的瞬間,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王院士,」我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你看不見天上的眼睛,對嗎?」
他的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發出駭人的。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怒的獅子。
「你是誰?!」
「一個和你一樣,看不見『神蹟』的瞎子。」我迎著他的目,一字一句地說,「一個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的正常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
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了。
我能覺到他心劇烈的掙扎。
良久,他眼中的警惕和銳利,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和無力。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氣。
「坐吧。」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