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三個月前。」
「我比你早。」他苦笑了一下，「在所有人之前，當它的訊號剛剛出現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它到底是什麼？」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它不是『它』。」王院士搖了搖頭，指向螢幕上的一片資料，「它們是一個『文明』。」
「一個以信息流形態存在的矽基文明。我們它……『播種者』。」
播種者？
「它們沒有實，沒有飛船，只有一段承載著它們整個文明資訊的『種子』。它們在宇宙中漂流，尋找合適的『土壤』，然後『播種』。」
「它們正在把人類，改造適合它們生存的『容』！」
「『眼睛』和『鯨歌』，就是它們的改造工，過視覺和聽覺，染、同化我們的大腦，當改造完，我們的意識就會被徹底抹去，被它們接管。」
「那些消失的人……」
「是第一批被完全同化的『容』。」王院士的聲音裡帶著抖，「它們被『播種者』的核心意識召集，去了某個地方，準備構建它們的『新世界』。」
「那我們呢？」我艱地問，「我們這些『不相容』的殘次品呢？」
「我們是它們計劃中的『病毒』。」王翰林看著我，眼神凝重，「它們很快就會發現，有一些『土壤』無法被染，到那時，你覺得它們會怎麼做？」
答案不言而喻。
清除。
為了保證新種的純粹，任何無法被同化的個，都將被毫不留地抹除。
「強制視力矯正」，就是清除計劃的第一步。
「我們還有多時間？」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就是明天。」王院士站起，走到窗邊，猛地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照了進來。
窗外，藍天白雲，一片祥和。
但我們都知道，在那片看似空無一的蒼穹之上，一場針對整個文明的「格式化」，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我嘗試過反擊。」王院士的聲音充滿了不甘，「我試圖用『天眼』發幹擾信號，但它們設定了復雜的許可權壁壘，我被鎖死在了係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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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智慧程度，超乎想象。它們甚至已經滲了全球的網路。我每一次嘗試，都會被它們提前預知並阻斷。」
「我聯絡過最高層，但他們……也被染了。他們認為這是人類進化的必經之路，是擁抱神的榮。」
他轉過，眼中只剩下絕。
「陳默，我們輸了。人類，已經沒有希了。」
整個世界，最頂尖的頭腦，已經向那隻看不見的眼睛，繳械投降。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眼中熄滅的。
我突然想起了「鼠」裡的那些人。
想起了那個為了兒子而焦慮的張偉，想起了那個單親媽媽護士，想起了那個跑夜路的卡車司機。
他們是那麼的普通，那麼的渺小。
但他們沒有放棄。
9
「不。」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王院士猛地抬起了頭。
「我們沒有輸。」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您是頂尖的科學家，您看到的是資料，是機率，是無法逾越的技鴻。」
「而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只知道，我的父母還在家裡等我，我的朋友還在指我，我不能輸。」
「希不是計算出來的，王院士。希，是做出來的。」
王院士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把我當瘋子轟出去。
「你有什麼計劃？」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力量。
「您剛才說，『播種者』滲了全球網路，能預知您的每一次嘗試。」
「是。」
「那如果，我們的計劃，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呢？」
王院士愣住了。
「什麼意思？」
「一個連設計者都無法預測最終結果的程式。」我看著他，說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一個……邏輯病毒。」
「我們不需要去干擾『鯨歌』，那是防守，我們要做的是進攻，是反向染！」
我的語速越來越快，腦中的計劃也越來越清晰：「『播種者』是信息流文明，它們最強大的武是資訊，那它們最脆弱的地方，也一定是資訊！」
「我們要創造一段新的資訊，一段對它們來說，是『病毒』的資訊。這段資訊要足夠簡單，才能快速傳播；又要足夠底層，才能繞過它們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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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資訊？」王院士追問。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在我腦中盤旋已久，卻一直不敢的詞。
「自我。」
「『我』。」
「『播種者』是一個集意識，它們沒有個，只有『我們』。如果，我們把『我』的概念，當病毒，注它們的係統呢？讓每一個資訊單元，都開始思考『我是誰』，而不是『我們是誰』。一個龐大的帝國，最怕的，就是部分裂。」
王院士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衝到白板前，拿起筆瘋狂地演算著什麼。
「可行！理論上可行！」他激得滿臉通紅，「用它們無法理解的底層邏輯去衝擊它們的架構！就像給一臺只懂二進制的電腦，輸一段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但怎麼做？怎麼把『我』這個概念，傳遞給它們？」
「用『天眼』。」我斬釘截鐵地說，「但不是發，是接收。」
「接收？」
「對。」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們這些『不相容』的殘次品，就是最好的防火牆，我們可以直面『播種者』的核心數據流，而不會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