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您解除『天眼』的所有安全協議,將它的主接收對準拉格朗日 L2 點,把『播種者』最原始、最核心的數據流,直接下載下來。」
王院士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瘋了!那相當于把核反應堆的堆芯直接暴在外面!沒有任何防護!就算你不會被同化,那龐大的數據流也會瞬間沖垮你的大腦,把你變白痴!」
「那就需要一個『翻譯』。」我看向他,「您和您的團隊,就是最好的翻譯,你們負責解析數據結構,找到它們的『語言』規律,張偉,我們的程式設計師,負責編寫『邏輯病毒』。」
「而我……」我頓了頓,笑了笑,「我負責當那數據線。」
「我來『看』它們,『聽』它們,然後,把『我』告訴它們。」
這個計劃,每一個環節都在刀尖上跳舞。
我將為一個資訊的中轉站,一邊是足以毀滅文明的宇宙洪流,一邊是人類最後的反擊。
功,我們或許能贏得一線生機。
失敗,我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王院士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陳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活下來的機率,無限趨近于零。」
「我知道。」我平靜地回答,「但人類活下來的機率,將不再是零。」
他沉默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他拿起桌上的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所有還在崗的『同類』,到主控室集合。」
他放下電話,看著我,鄭重地出了手。
「『鼠』的各位,歡迎來到『天眼』。」
「最後的戰爭,現在開始。」
10
「天眼」的主控室像一個巨大的金屬心臟。
無數的螢幕閃爍著幽藍的,映照著一張張蒼白而決絕的臉。
王翰林院士召集了天文臺裡所有尚未被「染」的「同類」。
一共十二個人。
加上周浩,加上我,再加上過遠端接的張偉和「鼠」的其他人。
我們這個小小的抵抗組織第一次全集結。
沒有激昂的口號,沒有熱的員。
王院士只是簡單地陳述了我們的計劃。
當他說到需要一個人直面「播種者」的數據流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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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向我,眼神復雜。有敬佩,有同,也有恐懼。
「我來。」
一個清瘦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他戴著和王院士一樣厚的眼鏡。
「我的腦域活躍度是所有人裡最高的,我能承更強的資訊衝擊。」
「我來!」另一個中年人也站了出來,「我負責數據備份,對係統更!」
「還有我!」
一個又一個「同類」站了出來。
他們不是不怕死。
只是在必死的結局面前,他們選擇了更有價值的死法。
我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發熱。
這就是人類。
渺小、脆弱,卻總能在最黑暗的時候,迸發出最耀眼的。
「不。」我搖了搖頭,制止了他們,「這個計劃是我提出的,必須由我來執行。」
「而且,我有一個優勢。」
我看向王院士。
「我的『不相容』,是所有人裡最徹底的。」
「我的視力,只有 0.1。」
這不僅僅是近視,而是弱視。一種即使戴上眼鏡,也無法矯正到正常水平的「缺陷」。
我,是殘次品中的殘次品。
也因此,了最堅固的盾牌。
再沒有人爭了。
他們開始以驚人的效率忙碌起來。
周浩和幾個工程師負責改造線路,將「天眼」接收的訊號直接匯我將要進的隔離艙。
王院士和他的學生們,則在另一邊搭建數據分析模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資訊風暴。
張偉線上上,調著他能找到的所有計算資源,準備編寫我們的「特伊木馬」。
我被帶進了一個純白的球形隔離艙。
艙壁上佈滿了各種應,用來監測我的生命徵。
正中央,是一張金屬躺椅。
我躺了上去,冰冷的從背後傳來。
護士,那個單親媽媽,走過來,在我頭上上了無數的電極。
的手很穩,眼神卻在抖。
「陳默……」想說什麼,卻又咽了下去。
「照顧好你兒。」我看著,笑了笑,「告訴,天上的星星,會一直看著。」
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無聲地落。
隔離艙的門,緩緩關閉。
世界,陷一片黑暗和寂靜。
只有我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陳默,能聽到嗎?」王院士的聲音過耳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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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清楚。」
「數據流將在三分鐘後接。記住,你不需要理解你『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那沒有意義。你只需要守住你的『自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的喜怒哀樂。」
「守住它,然後,把它『想』出去。你的腦電波會過我們改造的裝置,載到訊號裡,發回去。」
「明白。」
「陳默。」王院士的聲音頓了頓,「如果……你覺自己撐不住了,就想一想,你最的人。」
我閉上了眼睛。
我媽的臉浮現在腦海裡。
還在等著我回家吃飯。
「準備好了。」我說。
「接倒計時。」
「十,九,八……」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三,二,一!」
「接!」
轟!
一瞬間,我覺整個宇宙都砸進了我的腦子裡。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影像。
而是一種純粹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資訊」。
億萬年的星辰演化,無數文明的生與死,黑的吞噬,超新星的發……所有的一切,都了一個無窮大的數據包,暴力地灌進了我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