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開始劇烈地搐。
七竅之中，有溫熱的流出。
主控室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生命徵極度不穩定！腦電波頻率超過臨界值！」
「他快不行了！」
「穩住！陳默！守住！」王院士的聲音在嘶吼。
我聽不見。
我的意識，正在被那片資訊的海洋溶解、同化。
我覺自己正在消失。
「我」的概念，正在變得模糊。
我是誰？
我是一粒塵埃。
我是一束。
我是……我們……
不！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一個念頭，像一救命的稻草，被我死死抓住。
我陳默。
我媽做的紅燒，全世界最好吃。
我討厭香菜。
我暗公司的莉莉，雖然已經「消失」了。
我怕鬼，看恐怖片要開著燈。
我……
我是陳默！
我用盡全部的意志，在資訊的洪流中，嘶吼出我的「名字」。
我的腦電波，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有效！有反應了！」張偉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播種者』的核心程式碼，出現了一……混！」
「繼續！陳默！不要停！」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
我回憶我三十年的人生。
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失，第一次拿到工資……
那些快樂的，悲傷的，憤怒的，平淡的瞬間。
每一個瞬間，都是構「陳默」這個獨立個的，獨一無二的碎片。
我將這些碎片，一片片地拋向那片資訊的海洋。
「『邏輯病毒』第一版已生！正在嘗試注！」張偉喊道。
那片資訊的海洋開始翻湧。
我「看」到，無數個點，從那片混沌的集意識中，開始閃爍。
它們在抖，在猶豫。
它們第一次「聽」到了一個與「我們」截然不同的聲音。
「我」。
「注功！它們正在分析我們的『病毒』！」
「第二版！加強『』模組！把人類所有的資料都打包進去！」
「、恨、嫉妒、貪婪……所有的一切！」
Advertisement
隔離艙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螢幕上代表「播種者」信息流的瀑布，開始出現斷層和碼。
就像一臺的機，被強行塞進了一把沙子。
而我，就是那把沙子。
我的意識已經瀕臨崩潰。
我的機能正在飛速衰竭。
但我能覺到，「播種者」的「目」，第一次從整個地球，聚焦到了我一個人的上。
那是一種冰冷的、不解的、帶著一憤怒的「注視」。
它們發現了我這個「病毒」。
然後，它們做出了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反應。
它們切斷了對「天眼」的資訊傳輸。
主控室裡，所有螢幕上的數據流瞬間消失了。
「怎麼回事？」
「訊號中斷了！」
「它們……逃了？」
我躺在隔離艙裡，渾浴，卻笑了。
我知道，它們不是逃了。
它們是被「我」這個概念激怒了。
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被一隻螻蟻吐了一口口水。
它要去找到這只螻蟻，然後親手死。
「王院士，」我用盡最後一力氣，對著通訊說，「它們……要來了。」
「準備好，迎接真正的『神蹟』。」
11
天空，變了。
不再是那片虛無的，只有「信徒」才能看見「眼睛」的天空。
全世界，七十億人，無論之前看得見還是看不見，都在同一時刻，看到了那副終生難忘的景象。
藍的天幕，像一塊玻璃，碎了。
無數道漆黑的裂，從蒼穹的最高蔓延開來。
裂之後，不是宇宙的黑暗，而是一種無法用任何形容的，混沌的。
那芒，彷彿有生命，在緩緩蠕。
然後，一隻「眼睛」，從裂中，緩緩睜開。
那不再是信徒們描述的，模糊的，充滿神聖的符號。
而是一隻真實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眼睛。
它的瞳孔像一個旋轉的黑星係，深邃得能吞噬一切。
它的虹，是流的金熔岩，每一次脈，都讓整個大氣層都在抖。
當它完全睜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
所有的汽車、飛機、工廠，一切人造的機械都在瞬間熄火。
全球的通訊徹底中斷。
Advertisement
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本能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街上，那些曾經虔誠的信徒此刻卻面如死灰，癱在地。
他們終于看到了「神」的全貌。
卻發現，那不是慈悲，而是審判。
「它來了。」
主控室裡，王院士看著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語。
我們功了。
我們用「自我」這個病毒，將「播種者」從高維的資訊態，了低維的理世界。
它為了清除我這個「病毒源」，選擇以一種我們可以理解的方式，「降臨」。
但這也意味著，它將自己，暴在了我們的「程」之。
「所有人員，準備執行『塵埃』計劃！」王院士對著話筒，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塵埃」計劃。
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在「播種者」切斷訊號的那一刻，王院士就啟了這個瘋狂的計劃。
他聯絡了全球所有擁有核武的國家。
在最初的質疑和恐慌之後，面對天空中那無可辯駁的末日景象，人類的領導者們第一次達了共識。
與其被改造沒有「自我」的容，不如，拉著這個所謂的「神」，一起毀滅。
全球，數千枚核彈，在同一時間，解除了所有安全限制。
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