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一次簡單的手機修理會徹底顛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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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浩把手機遞給我時,螢幕已經碎得像蜘蛛網一樣。quot;媽,能幫我看看嗎?明天還要用。quot;他十七歲的臉上帶著那種我悉的、略帶歉意的笑容,眼角微微下垂,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quot;又摔了?這是今年第三個了。quot;我嘆了口氣,接過手機,指尖到冰涼的玻璃裂紋。作為單親媽媽,我早已習慣了理各種突發狀況mdash;mdash;從摔壞的玩到摔壞的手機。
quot;不小心從課桌上掉下來了。quot;他聳聳肩,轉走向自己的房間,quot;我明天早上有課,先睡了。quot;
我點點頭,從屜裡拿出修理工。夜深人靜,只有客廳的檯燈和我作伴。修理手機對我來說不算難事,自從離婚後,我學會了理各種以前由丈夫負責的事。
手機螢幕很快被我拆了下來。就在我準備關機時,一條通知突然彈出:quot;藏相簿備份完quot;。
我皺起眉頭。周浩從不對我設防,至我一直這麼認為。他的手機碼是我的生日,我偶爾會用它來訂外賣或者檢視家庭群訊息。但quot;藏相簿quot;?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學習資料。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我猶豫了。窺探兒子的私對嗎?但那個小小的紅通知圖示像是一個警告訊號,在我眼前跳。
quot;只是看看有沒有重要文件,quot;我低聲對自己說,點開了相簿應用。
常規照片裡都是些學校活、朋友聚會和幾張自拍mdash;mdash;典型的青年手機容。我點開quot;更多選項quot;,果然看到一個名為quot;私人quot;的藏相簿,需要指紋或碼才能進。
我的心跳加快了。周浩已經睡了,用他的指紋不可能。但作為母親,我知道他所有的碼mdash;mdash;從他第一次設定碼開始,用的都是同一組數字:他父親的生日。
手指微微發抖,我輸了那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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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簿開啟了。
最先映眼簾的是一係列照片mdash;mdash;我們小區的鄰居們。張大爺在晨練,李阿姨在遛狗,三樓的小孩在跳繩。這些照片本並不令人擔憂,也許只是周浩攝影課的作業?但拍攝角度明顯是蔽的,像是從窗簾隙或者樹叢後的。
我繼續,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照片越來越奇怪mdash;mdash;王律師家的窗戶特寫,劉醫生家的門鎖細節,甚至有幾張是我們這棟樓電梯的監控死角位置。這些不是普通的照片,它們在記錄什麼,在研究什麼。
然後我看到了。
一個我從沒見過的人,三十多歲,黑長髮,眼角有一顆淚痣。照片中的正在超市購,在小區散步,在停車場開車門。有十幾張的特寫,有些甚至放大了的面部特徵。最後一張照片上有一個紅的叉,像是被標記過。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這不是攝影作業,這像是...監視。或者說,更可怕的東西。
手機突然在我手中震,嚇得我差點把它掉在地上。一條新訊息彈出:quot;明天老時間,別遲到。東西準備好了嗎?quot;
沒有署名,只有一個陌生號碼。
我盯著那條訊息,全發冷。周浩明天應該去學校,他早上有數學課,下午有籃球訓練。quot;老時間quot;是什麼意思?quot;東西quot;又指什麼?
把手機放在桌上,我雙手抱頭,試圖冷靜思考。我的兒子,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這種?他一直是那麼開朗、,績優異,老師喜歡,同學歡迎。除了偶爾的緒低落mdash;mdash;這在他這個年齡很正常mdash;mdash;他從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但那些照片...那條訊息...
我決定先不聲張。也許有合理的解釋,我不想因為無端懷疑而傷害我們的關係。我會觀察,會注意,如果真有什麼不對勁...到時候再決定怎麼辦。
把手機修好後,我悄悄把它放回周浩的書桌上。回到自己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黎明。
第二天早晨,周浩像往常一樣匆忙吃完早餐。quot;媽,我走了。quot;他抓起書包和手機,在我臉頰上匆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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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今天幾點回來?quot;我努力使聲音聽起來正常。
quot;籃球訓練到五點,然後可能和同學去圖書館,晚飯前回來。quot;他頭也不回地說,門在他後關上。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中。他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但我知道,在那部手機裡,藏著另一個周浩。
等他走後,我立即行起來。首先,我檢查了他的房間mdash;mdash;表面上一切正常。床鋪沒整理(從不整理),書桌上堆滿了課本和筆記。我小心地翻看了他的筆記本,沒發現異常。電腦需要碼,我試了幾個常用碼都打不開。
然後我注意到他的櫃最下層屜上了鎖。這很不尋常mdash;mdash;周浩從不鎖東西。我在房間裡尋找鑰匙,最後在他的枕頭下發現了一把小鑰匙。
屜裡只有幾本舊相簿和一個鐵盒。相簿裡是我們全家的老照片,那時他父親還在。鐵盒裡是一些小對象mdash;mdash;他兒時的玩車,一枚棒球獎牌,幾張電影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