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學回來,見到了警察,還有躺在院子裡的一個小孩。
全泥,醜醜的,臉紫白的像林正英電影裡的小殭。
一個警察叔叔問我爸,「為什麼會埋在你家院子呢?」
我害怕地躲進屋裡,隔去外頭的喧囂聲,我聽到了哭聲。
在只有我一個人的屋子裡。
1
爸爸覺得院子那塊似乎被埋了什麼,異常地積起不平的土堆,應該被填平還不久。
于是,他拿起鏟子,挖了。
挖出一。
我跟著爸媽坐上了警車。
第一次坐小車,第一次來到警察局。
我被單獨帶進了一間除了凳子和桌子什麼也沒的小房間。
一個警察,很年輕,很漂亮,坐在我對面溫聲安我別害怕。
「姐姐只是問你一些事,」好似看出我的恐慌,出溫的笑,「不是來抓你的。」
溫和可信的神態和聲音使我驚恐的心安穩了下來,我點頭回應。
「妹妹,第一個問題,」警的表還是那麼平和,眼神卻讓我想到村頭的王叔抓到過的鷹,「你認識那個小孩嗎?」
那個孩,那個臉長得恐怖的孩,我一想到躺在土裡的僵著的子就一陣寒。
那張臉,我是見過的,一模一樣的臉。
「是鬼。」
警皺起眉,問什麼意思。
我告訴,在一次半夜,我看到突然出現在我房間,對我笑。
我知道一定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但還是溫和地對我笑,換了第二個問題。
「那你爸爸媽媽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警察想了想,給了我例子,「比如吵架,或者出去哪裡。」
我低下了頭,手指角,爸爸媽媽有什麼奇怪的嗎?
沒有,媽媽還是一樣討厭我,會罵我,爸爸還是一樣會……
角的力度無意識變大了,警也注意到了我的反應,要我的頭髮,我下意識躲開了,在半空的手停滯了下又了回去。
有些尷尬,又問了一遍剛剛我沒回答的問題。
我搖搖頭,突然想到一些事,一些恐怖,也如姐姐問的,奇怪的事。
「倒是有奇怪的事,不過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家裡。」
警表像收穫到了什麼,坐正了坐姿,「你說說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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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每天下午放學是我最欣喜的時刻。
不是因為逃離了無聊的課堂,不是可以和同伴玩,而是,可以吃到。
桌上會放著中午吃剩要留到晚上吃的菜,往往會剩下豬或者魚。
我會趁爸媽還沒回來,掀開桌罩,選菜最多的一盤,起一塊冷掉的,放進裡,慢慢地嚼。
都不多,我一般只敢吃一塊,貪婪時,就會吃三塊。
但那天,我嚥下口水掀開罩子。
沒了。
三個盤裡的菜都空了!中午剩的鴨沒了,土豆炒青椒也沒了!
和乾淨盤子的區別只剩尚未清洗的油漬。
還沒等我恍惚過來,門口傳來腳步聲,一步兩步,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是揹著鋤頭回來的媽媽。
看到桌上空了菜的盤子,站在桌前鬼鬼祟祟的我,媽媽氣得脖子漲紅,沒問我一句話,就拿起門邊的掃帚。
我慌張地解釋不是我,但無濟于事,媽媽不會相信。
等爸爸回來時,我已經被痛得發抖不停向媽媽求饒。
爸爸說算了,下次不要就好了。
可是,第二天,仍然如此。
我懷疑是有人進來吃了這些菜,媽媽給了我個耳。
「你還想狡辯!門都鎖了,誰進來?!吃就算了,還會騙人了!」
媽媽抓著我的手,把我往房間拖,「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門從外面被鎖上了。
我被懲罰關在了房間一天,連白飯也沒了,也沒有水,我只能用唾來溼潤乾的嚨。
我一天都坐在門前,耳朵著門,試圖能聽到別人進屋吃的聲音,來證明吃者並不是我。
但除了遠田間拖拉機發的聲音和蟬聲,什麼也沒。
菜還是不見了。
我被關在了房間,媽媽也只能排除是我的嫌疑。
又覺得可能是老鼠,老人家說老鼠聽得懂人話,于是,媽媽將一盤剩一點的空心菜裡加老鼠藥時還嚷嚷了一句:「加這東西,香得嘞。」
下午他們從農田回來時,那盤空心菜果然不見了。
我也欣喜,把老鼠毒死了,以後我還能吃塊。
第二天,爸爸將本來要吃的一壺飯一口沒地帶了回來。
那壺飯是早上媽媽準備給爸爸中午吃的,罵咧咧地說以後不給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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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開啟了壺蓋,「你還好說,你看裡面的是什麼菜。」
「我自己做的,能不知道有什麼菜嗎?」媽媽不滿地往壺裡瞥,一下子傻眼了。
那壺裝的,只有空心菜!
是昨天下了老鼠藥的空心菜。
3
老鼠不可能這麼厲害能將壺裡的菜換本該給它吃的菜。
我很慶幸我去學校了,不然,我還真可能為嫌疑人。
這下,他們也想不到還能有誰了,只能說真是怪異。
媽媽再也不留中午的剩菜到晚上吃了,中午吃多就做多,晚上再做便是。
心裡苦的只有我,以後可能再也吃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