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一聲驚恐的尖喚醒。
是媽媽的聲音。
上一陣涼,發現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
我下了床,彎腰將被子撿起來,卻覺像有什麼的東西,被子被我抱起,才發現下面是我的鞋。
我鬆了口氣,心想別自己嚇自己,正要將被子放回床上出去看發生什麼了。
忽然發現,那床底。
有一雙腳。
我心臟要嚇得跳出🐻膛,眨了下眼,那雙腳又不見了。
我安自己是因為太黑看錯了,開門往聲音源頭衝去,來到客廳,黑暗中,媽媽高瘦的影直直地站在那。
我再走近,藉著屋外的月,看到媽媽臉煞白地盯著飯桌。
我也湊近一看,看到那老舊的木桌上面,被用黑紅的大大地寫了三個字
——。
——好。
我咽了下口水,挪到開關開了燈,這時爸爸也被吵醒走了過來,在燈的清晰照明下將那字看得清楚。
那分明是用寫出的字!
那個字寫得繚卻有力,還有零星的滴散落在第二個「」字的最後一筆上,像是劇裡面的角咬破指尖寫的書。
「林見!是不是你!」媽媽緩過了神,指著我罵,「大半夜在這嚇唬我!」
我拼命搖頭,「不是我,我在睡覺。」
這莫名的罪名比看到這字更讓我害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不是我幹的,只能一個勁地說不是。
媽媽左看右看,最後尋到了撣子,拿來往我上了一下,我痛得要躲開。
爸爸說行了,「應該也不是,沒事弄這個幹什麼?」
媽媽停了要的作,似乎也覺得有道理,但又氣不過,「那不是還有誰?」
爸爸皺著眉,也不知道會是誰。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起了大風,吹得屋外那棵大槐樹嘩嘩作響。
風也嗚嗚嗚的,像有好些人在哭,在這個怪異的時候,我覺風像穿過了牆,吹得我涼颼颼的,有瘮人的涼氣。
「我!要!吃的!!!」
一個尖銳淒厲的喊突兀地從屋外傳來,音調搖曳得在風中迴響,像厲鬼索命。
我和媽媽一同尖了起來,我頭皮發麻,只聽到了這一句,伴著呼呼的風聲,讓我以為是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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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爸爸媽媽也聽到了。
這是鬧鬼了嗎?
屋漫長的死寂後,媽媽急得直哆嗦,牙齒打著問:「是,是有鬼嗎?」
爸爸也慌得搖頭表示不知道。
外頭的風聲戛然而止,一切恢復了平靜,好似剛剛都只是一場幻覺。
4
媽媽說槐樹招鬼,柳樹養鬼,第二天爸爸就將外邊種了五年的大槐樹給砍了。
他們又從隔壁村請了個神婆。
這位老婆婆骨瘦如柴,臉森森的,用兩個深深的眼窩裝著的眼珠子打量著我們的屋子。
好像沒尋到什麼,又閉上了眼將眉頭皺,最後緩緩睜眼,出那雙渾濁的眼睛。
搖搖頭,問:「你們聽到的那聲音是男是?」
我回想了下,那聲音混在呼呼的風聲中,有點混淆,但還是能聽出,是聲,而且那聲音雖然大,但聲調仍然很低,像……小孩子的聲音。
「應該是……小孩的聲音。」爸爸不確定地回答。
神婆眯著眼,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沒到什麼,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你們聽錯了,要麼是厲鬼怨氣太重,已經超出我能控的範圍。」
「死狀慘的鬼,往往氣重得很。」
媽媽突然想到什麼似得,臉又白又青,和爸爸面面相覷。
爸爸聲音巍巍的,問神婆,「那該怎麼辦?」
神婆瞥了爸爸一眼,事不關己的神態,「我也無計可施,你們就照那鬼要的給便是了。」
于是,按照神婆所言的,中午又開始剩了菜,不僅如此,還將一些糕點也一同擺在了桌上。
桌上的菜和糕點真消失了,那鬼有良心似的,倒也沒有天天取。
如此一來,家除了食會消失,其餘一切正常。
我妒忌這個貪吃鬼,我自己都沒吃過。
可正常不過一個星期,奇怪的事又來了。
5
週末我跟著爸媽去農田幹了一天的活,大汗淋漓的,回來後媽媽要洗澡。
收了服去沖涼房,沒一會就聽見媽媽大喊爸爸過來,我也跟了過去。
沖涼房在屋裡面,灰的水泥地和牆被打溼了,那不平的地面還積著一灘水。
水上漂浮著幾縷黑髮,長的很,在水裡盪漾著,我總覺一會就會從中鑽出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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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明明將門鎖了,一天也在外邊,誰會洗澡?
這事被來我家串門的李姨知道了。
臉難堪,皺著那蠟黃的臉問媽媽,「會不會,是林巧啊?」
林巧。
是村尾家的那姐姐,扎著兩顆黑黝黝的辮子,樣貌秀氣得很,但不笑,總是愁眉苦臉的。
一個月前,這個乾淨的姐姐跳進了腥臭的湖水,等發現時,已經膨脹了。
「那婊子,就是天天洗澡來勾引男的,」李姨作出推斷,「會不會,是回來尋你的仇了?」
媽媽推了李姨一把,不願相信,嚎嚎道:「咋不尋你的仇?!你打得不比我狠?」
我知道這事。
田裡的嬸嬸總會指著路過的林巧說,表面對男的拽得要死,背地裡肯定不知得多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