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要回孃家請那法力高的神婆過來。
我哀求媽媽帶上我一起，嫌棄地甩開我的手，走之前雙眼惡狠狠地睨了我一眼。
「小賤人，裝什麼裝！」
媽媽一走，屋子裡就只剩了我。
和爸爸。
我的房門沒有鎖，我只能將門關上，在床上，我的耳朵變得格外靈敏。
窗外有著青蛙的呱呱聲，蟲鳴聲，我卻仍然能聽到房間外那細微的聲響。
先是隔壁房間的門輕輕被推開，發出一聲「吱吱」響，接著是向這方向走來的腳步聲，慢慢地，慢慢地。
那腳步聲到達了門口，停下了。
如我所料，門被擰開了，出他那滿臉皺紋的黃臉。
爸爸臉上帶著笑走了進來，和以往一樣手裡握著一顆糖。
那糖跟林巧姐姐給我的巧克力一點也比不了，甜膩得很，難吃。
很難吃！
我一點也不想吃，可是爸爸總會用他那大滿是老繭的手，剝開那層包裝，將它塞進我的。
「啊，怕不怕鬼啊？」爸爸坐在了我床邊，我又往後挪了挪，直到背上到了牆，再也退不了。
「爸爸陪你就不怕了。」他咧笑，出那大黃牙。
我視線穿過他的後，那櫃的隙，有一雙眼睛在眨。
9
媽媽將那個法力高的神婆請了過來。
這個神婆看著比上一個更顯專業些，頭上裹著頭巾，蓋住了花白的髮，穿著一黑，臉有點恐怖，有一塊塊白斑。
讓媽媽往燒紙爐裡燒一道道符，神婆就往家門前撒了一把米，閉上了眼，裡唸唸有詞。
最後，緩緩睜開了眼，出一副奇怪的神。
神婆轉過問媽媽，「你確定真的有那東西？」
媽媽頭點得像小啄米，很確定地說真的有。
神婆說沒到，又說了和上一位神婆類似的話，或許是厲鬼怨氣太重，已經超出能控的範圍。
神婆用那卡著老痰的嗓子問，「你們能猜出那是誰嗎？」
媽媽不說話了，雙抿得的，扭頭和爸爸互，最後爸爸點了點頭。
「應該……知道。」
神婆又問，「是誰？」
他們又不說話了，院子陷進一種詭異的寂靜，媽媽突然氣急敗壞，怒罵神婆。
Advertisement
「你沒本事就沒本事，問我們什麼？！」
神婆也是被氣到了，要錢要走，媽媽從兜裡掏出一半錢就打發走，神婆咒罵他們會有報應的。
爸爸不知道和媽媽悄悄說了什麼話，他們頂著烈日要出去。
我好奇心作祟，悄悄跟在了他們後，來到了鎮上的一條小巷裡。
我知道這個巷子，班裡的同學說這老街，那些「」就住這，鎮上的男人就往這跑。
巷子有些年頭了，牆上都是青苔，他們穿過巷子，來到最裡頭的一個屋子。
木門被一把大鎖鎖住了，他們推不開。
周遭的屋子似乎都是空的，爸爸走出外邊一些，遇到個著煙的人，爸爸問知不知道那屋的人什麼時候回來。
「來找阿梨啊？上個月就再沒見過了，不住這了吧。」
人往爸爸臉上吐出煙霧，「帥哥，找我也行啊。」
爸爸本就心不在焉，這會被嗆了口煙，沒有向人道謝，反倒甩臉，喊媽媽離開了。
10
不知道是請神婆還是去那巷子的舉惹怒了鬼，這幾日一直不得安寧。
每到晚上，總能聽到淒厲的哭聲，媽媽說睡覺時覺有只手抓著的腳，要將慢慢往床底拉。
可等驚醒一開燈，那握著腳的又消失了。
一連幾天，爸爸媽媽只敢開著燈睡。
夜幕降臨，總是我們提心吊膽的時候。
晚飯後，媽媽和爸爸吵了起來。
「當初要不是你為了幾千塊，現在也不會這樣！」媽媽聲嘶力竭地嘶吼。
我在房間看的視角看不到爸爸的表，但我猜他一定很生氣，因為他是低吼著的。
「拿著錢時你笑得多開心，你那時怎麼不怕？」
刺耳的一聲，我吃飯的碗就這樣被媽媽摔碎在了地上，瓷片散落一地。
我不敢出去，我怕我會為下一個「碗」。
但我沒有出去，媽媽瞧見了躲在門看的我，還是一把將我拉扯了出來。
媽媽抓著我的頭髮往後仰，我被迫看清湊在我眼前那張怒目圓睜的臉。
這是一張被歲月和烈日風乾的臉，從小到大，這張臉面對我時永遠是副厭惡痛恨的神。
「都怪你這個賤人！肯定是你把給招來的！」
覺頭皮都要被扯下了，我哭著搖頭，不願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
Advertisement
我甚至將求助的目落在了爸爸上，媽媽更添一把火，我懷疑瘋了，使了勁地往我臉上扇。
「生的果然還是！就會勾男人！」
我被扇得腦袋發昏，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爸爸就衝了起來給了媽媽一耳，低聲音跟媽媽不知道說什麼。
媽媽一下子大哭了起來，往地上一坐，樣子委屈得很，錘著自己的說自己真是作孽。
掛鐘到整點敲鐘了幾下，明明是悠長清脆的聲音，這時卻顯得異常恐怖。
像死神要來索命的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