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失眠了。
鬼使神差,我又溜回了鑑定中心。大樓靜得嚇人,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我像著了魔一樣,就想再看看那把匕首,看看它到底有什麼魔力。
證室門口,我剛掏出鑰匙,後背的汗瞬間奓起
有人
沒等我回頭,一巨大的力量猛地捂住我的,另一只手狠狠勒住我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帶著一刺鼻的乙醚味。
我拼命掙扎,手腳蹬,撞在牆上發出悶響。但對方的胳膊像鐵箍一樣,勒得我不過氣來,眼前陣陣發黑。
要完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我腦中炸開,這次帶著極度的不耐煩:
廢
下一秒,我覺自己的丟了。
不是比喻,是真丟了。就像開車時被副駕的人猛地搶過了方向盤我的意識還在,但手腳完全不聽使喚,以一種我絕對做不出來的詭異的角度猛地一扭
咔嚓一聲脆響,是對方胳膊臼的聲音。
接著,我或者說我的肘擊側踹,作快如鬼魅,狠辣刁鑽,招招直奔要害。那個襲擊者甚至連哼都沒多哼幾聲,就地癱倒在地。
一切發生在剎那之間。
等我重新上氣,奪回控制權時,冷汗已經浸了全。我靠著牆,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黑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才hellip;hellip;那是什麼?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我他媽就是個拿手刀的,哪會這種分筋錯骨的殺技
是它是那把匕首
我衝進證室,那把寂滅靜靜躺在臺子上,幽流轉,像個無聲的嘲諷。
恐懼和憤怒織在一起。我把它拿起來,冰涼,卻彷彿有生命般在我掌心微微震。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對著空氣低吼。
沒有回應。
我強迫自己冷靜,蹲下檢查那個襲擊者。男人,三十多歲,面相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但他手指關節大,虎口有厚繭,是練家子。
我在他上索,除了必備的工,從他口袋裡,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牌。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一串編號,和一個奇怪的徽記:環繞的荊棘,託著一隻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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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組織?
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在他手機最近刪除的簡訊裡,我恢復出一條指令:
【目標:回收。必要時,清除障礙。優先順序:最高】障礙?是指我嗎?
而傳送指令的號碼,經過加,但追蹤最後信號源的大致範圍hellip;hellip;指向了長安城東。那個區域,有高景明明天要參加的學會議的酒店。
我坐在地上,看著昏迷的襲擊者,又看看手裡的匕首和金屬牌,腦子嗡嗡作響。
高景明警告我別摻和。
轉頭就有人來殺我奪刀。
而現在,線索似乎又繞回了他上。
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也渾多了。
3
我把那襲擊者捆粽子,塞進儲櫃,清理了現場。
做完這一切,天都快亮了。
累得快散架,腦子卻清醒得嚇人。
那把匕首,寂滅,此刻就躺在我家的書桌上,用一塊黑布蓋著。像個請回家的祖宗。
我把它從證室順出來了。我知道這嚴重違規,但讓它留在那兒,我不放心。
高景明,襲擊者,還有那個神的荊棘環繞眼睛徽章hellip;hellip;太多人盯著它了。
得做個全面檢。我對自己說。昨晚那種被借走的覺,太邪門了。我必須搞清楚,是我神力太大出現了癔症,還是這鬼東西真在我上了什麼手腳。
我沒去中心的合作醫院,繞遠路找了家私立機構,刷的現金。全套檢查,加急。
等結果的時候,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眼皮直打架。恍惚間,好像又聽到那冰冷的低語,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勞。
報告下午就出來了。
醫生指著常規和神經電生理的幾張單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陳先生,你這幾項指標hellip;hellip;很特別啊。
特別在哪?
比如這個神經遞質代謝產,高得離譜,正常人在極度驚恐或產生幻覺時才會短暫飆升。而你,像是一直維持在這個水平。他推了推眼鏡,還有,你的基底節區域活訊號,異常活躍,這通常見于某些特殊天賦者,或者hellip;hellip;長期特定頻率神刺激的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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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幾條波峰突兀的曲線,心裡發寒。這他媽不就是被低語持續擾的生理證據嗎?
我不死心。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書房。書桌上,除了匕首,還擺開了我的科學武:行式譜儀高倍電子顯微鏡探頭,甚至還有個小型輻檢測儀。
我就不信,這玩意沒一點理特徵
我先用輻檢測儀掃過去。
沒反應。
譜儀對準刃口,分析元素分。螢幕上的曲線瘋狂跳,最後一團麻,顯示訊號干擾,無法識別。
我咬牙,拿起電子顯微鏡探頭,小心地湊近匕首表面那些詭異的紋路。
視野裡,影像剛開始還算清晰,顯示出極其的微觀結構,絕非古代工藝能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