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秒後,螢幕突然雪花一片,探頭傳來一焦糊味。
草燒了
我扔開冒煙的探頭,一無力攫住我。我盯著燒焦的探頭,突然笑了,跟一把能鑽進人腦子的刀講科學?我真他媽瘋了。
凡俗,豈可窺測神明?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去你媽的神明我對著匕首低吼,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找上我?
並非我找你,是你本就屬于我。聲音淡漠,上一個鞘已壞,能量正在流失。我需要新的容。
什麼容?你說清楚
七日,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迫,下一個鞘將會出現。若你不能在我與之共鳴最深時,阻止我,或者……取代他。他便會如之前那個一樣,鞘壞人亡。
七日
我渾冰涼。下一個是誰?在哪?
它正在尋找下一個宿主……我能覺到,那寒意越來越強,指向長安城東南方向。
我看著桌上報廢的儀,又看看檢報告上那些刺眼的異常資料。
科學解釋不了它。
而它,卻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我現在不僅是個法醫,還是個上綁著定時炸彈的快遞員,得在七天,把這鬼東西送到一個未知的幸運兒面前,或者……自己頂上。
高景明肯定知道更多。可他現在的態度,擺明了不會說。
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拿起匕首,冰冷的順著手臂蔓延。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扔掉它。
恐懼還在,但一種更強烈的被捲巨大謎團的不甘和憤怒,頂了上來。
七天。我倒要看看,這渾水裡,到底藏著多妖魔鬼怪。
4
七天倒計時,像勒在脖子上的絞索。
長安城東南方向。範圍太大,人海茫茫,找個未知的刀鞘,無異于大海撈針。
我只能把希寄託在寂滅上。這鬼東西既然能找我,總該有點線索。
我把它擺在面前,嘗試跟它通。
喂,說話。下一個目標,到底是誰?
沒反應。
我換種方式,集中神去想長安東南區的地圖,去想可能的人選。
還是死寂。它像個真正的死。
我氣得想把它扔出去。給個倒計時,卻不給謎底,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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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中,唯一清晰的線索,只剩下高景明。
三十年前的舊事,是解開一切的關鍵。
我不能直接問他,那等于撕破臉。但我有我的辦法鑑定中心的部檔案係統,有他早年經手的所有案件摘要。雖然核心細節可能被抹去,但時間地點涉案人名字,總能找到蛛馬跡。
我黑進了加區域。用了一點小手段,這得謝高景明,他教我的東西,現在用在了調查他自己上。
搜尋關鍵詞:三十年前,匕首,致命傷,高景明經辦。
結果跳出來幾條記錄,都語焉不詳。但其中一個案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編號C7308日期:約30年前秋地點:舊城區研究室概述:研究員林晚于實驗室意外亡,死因為銳刺傷。經辦人:高景明見習。備註:現場留特殊一件,已封存。】
林晚。
這個名字,像針,輕輕扎了我一下。很陌生的名字,卻又帶著一說不清的牽。
特殊?大機率就是寂滅了。
我盯著意外亡四個字,心裡冷笑。檔案可以飾太平,但寂滅的話,和高景明後來的反應,都指明這絕不是意外。
我正盯著螢幕出神,桌上的匕首突然毫無徵兆地震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接著,一無法抗拒的冰冷的神洪流,強行衝進了我的腦海
你想看?那就看個清楚
我眼前一黑,隨即景象陡然變幻。
我站在了一個老舊的實驗室裡。
燈昏暗,燒杯儀雜擺放。空氣裡有淡淡的試劑味,混著……鐵鏽味。
是。
我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背影清瘦,正是年輕時代的高景明。他手裡握著那把寂滅匕首。
刀尖在滴。
他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白已被鮮染紅了大片,紅很是刺眼,讓人一陣心悸。看著高景明,眼神裡沒有怨恨,竟是濃濃的悲傷和不捨。
晚晚……對不起……我控制不住……年輕的高景明聲音抖,充滿痛苦和恐懼,他像是在和什麼無形的力量搏鬥,五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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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我心中劇震。這就是。
景明……不怪你……林晚的聲音很虛弱,卻異常清晰,是它……是寂滅在控制你……快……扔掉它……
高景明想扔,可他的手像被焊在了刀柄上。
就在這時,林晚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推開匕首,而是握住了高景明持刀的手的手指纖長,因用力而微微抖。
以我之……為引……口中唸誦著古老而晦的音節,不像任何一種我知道的語言。隨著唱,傷口流出的彷彿有了生命,沿著匕首的紋路向上蔓延,像無數條細小的紅毒蛇,纏向高景明的手腕
高景明發出淒厲的慘,像是在承巨大的痛苦。
而林晚的臉迅速灰敗下去,氣息奄奄。但看著高景明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