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晰的是,時間只剩六天了。我不能全靠高景明那套辦法。
我得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出下一個刀鞘。
即使用上hellip;hellip;那把匕首的力量。
6
高景明的辦法,就是把人關起來。
我在市郊一家偏僻的私人療養院,找到了檔案裡那個有潛質的下一個目標一個老吳的退伍兵,據說戰後心理創傷嚴重,有嚴重自毀傾向。
他被保護在頂層加護病房,門外有保鏢。高景明這是把他當危險品隔離了。
簡單,暴,而且hellip;hellip;屁用沒有。
寂滅的低語在我腦子裡冷笑:枷鎖困不住共鳴。時間一到,他依然會為我的新鞘。
我能覺到,那指向長安東南方的引力越來越強,終點就是這間病房。期限只剩兩天。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半夜,我繞開保鏢,從外牆管道爬了上去。病房裡,老吳被束縛帶綁在床上,眼神空地著天花板,裡唸唸有詞,都是戰場上的碎片。
我試著跟他說話,他沒反應。像個靈魂已經被空的殼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老吳突然劇烈搐起來,眼睛瞬間翻白,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怪響。束縛帶被他掙得嘎吱作響
寂滅在我腦中發出尖銳的嗡鳴,帶著一種飢的興:來了共鳴開始了他撐不過十分鐘
怎麼辦?醫生?沒用這本不是病
看著老吳痛苦扭曲的樣子,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如果鞘壞了是因為承不住寂滅的力量,那如果有一個更結實的鞘先接手呢?
幫我怎麼打斷他?我對著空氣低吼,我知道它能聽見。
他。引導我。聲音帶著,你可以暫時承載我的力量,把手按上去。那個聲音低語,讓它嚐嚐你的hellip;hellip;看看誰才是主子。
理在尖,這是與虎謀皮。但看著老吳快要崩斷的脖子,我別無選擇。
媽的,賭了
我一把扯開老吳病號服的前襟,手掌狠狠按在他心口。另一只手,握住了口袋裡的匕首。
來吧
一瞬間,匕首的柄像是活的,我剛一,那些紋路就蠕著纏上我的手指,冷得像在吸我的。
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手臂洶湧灌比上次被強行控制更猛烈,像無數冰針扎進管,疼得我眼前一黑。但這次,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我在主引導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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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自己的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指尖似乎有幽流轉。那力量過我的掌心,強行進老吳的。
他猛地一僵,搐停止了,翻白的眼睛慢慢恢復正常,然後陷深度昏迷。命,暫時保住了。
我癱倒在地,大口氣,渾被冷汗溼,手臂還在不控制地抖。
但就在力量迴流的那幾秒鐘,一些混的畫面聲音碎片,像水一樣衝進我的腦海
不是老吳的,是寂滅的
燃燒的村莊哭泣的孩一個軍背影舉起了槍hellip;hellip;還有更古老的,穿著古怪服飾的人在進行某種祭祀,場面而莊嚴hellip;hellip;最後一個清晰的畫面,是寂滅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刺一個不斷求饒的腦滿腸胖子的心臟,耳邊響起冰冷的判詞:貪,害民,當誅。
我猛地甩頭,擺那些幻象。心臟狂跳。
這些畫面hellip;hellip;是寂滅過去審判的記憶?
那個胖子,我好像在哪份舊報紙上見過,是個多年前暴斃的名聲極臭的富商,死因一直謎。
所以,它找上的刀鞘,或者它審判的目標,似乎hellip;hellip;都不是什麼好人?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鑰匙hellip;hellip;你果然能承hellip;hellip;腦中的低語帶著一滿意的疲憊,隨即沉寂下去,匕首也變得黯淡。
我看著昏迷的老吳,又看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我用了它的力量,也窺見了它的一角。
這玩意,不是單純的殺魔。它有一套自己扭曲的正義標準。
而高景明和那個收容會,都想用他們的方式理掉它,卻似乎沒人真正關心,它為什麼會這樣。
我把它收回口袋,覺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好像hellip;hellip;放出了一個更麻煩的東西出來。而我自己,正不可避免地,越陷越深。
7
老吳被轉院了,高景明安排的。
他沒問我怎麼找到那裡的,也沒問老吳怎麼突然穩定了。我們之間隔著層捅不破的窗戶紙,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但他看我的眼神,多了種認命般的疲憊。好像一直在等的鍘刀,終于要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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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會的人像聞到味的鯊魚,開始在我住附近出沒。
那些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劃過,卻又詭異地癒合了。一輛黑SUV,連續三天停在街角,車裡的人戴著墨鏡,氣息冷。
高景明說他們是瘋子,可他們到現在還沒衝進來把我和匕首打包帶走,反而像是在hellip;hellip;觀?
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但我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牆上滿了便籤紙:三十年前的舊案報道老吳的軍旅記錄第一個死者的財務問題還有我從寂滅記憶裡看到的那些模糊畫面那個被審判的富商古老的祭祀場景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