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玩一個巨大的的拼圖。
我反覆挲著匕首冰涼的刀,試圖和它通: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選中的人,都有問題?
這一次,它沒再嘲諷,反而傳遞過來一些更加破碎但指向明確的意念碎片:
失衡hellip;hellip;汙穢hellip;hellip;須淨化hellip;hellip;古老盟約hellip;hellip;執行hellip;hellip;
伴隨著這些意念的,是更清晰的畫面:不是簡單的殺,而是一種hellip;hellip;帶有儀式的裁決。對象從古代的貪汙吏,到近代發戰爭財的軍閥,再到第一個死者一個利用財務得人家破人亡的金融蛀蟲。
甚至老吳,他在戰場上誤殺過平民,心一直被罪惡啃噬。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腦中型。
這東西,不是單純的兇。它更像一個程式錯的清道夫,一個認定唯有消滅罪惡才能維持平衡的偏執法。它尋找刀鞘的標準,是尋找心有巨大影或實際罪孽的人,既能利用其負面能量,又能順手審判。
那它真正的目標是什麼?維持哪門子的平衡?
我瘋了一樣查閱那些被它經手過的懸案資料,對比時間線。一個驚人的規律浮現了:每一次它的審判事件發生後不久,某個地區的不合理的繁榮會悄然消退,或者一場潛在的可能造更大傷亡的衝突會莫名平息。
雖然關聯晦,但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修剪著某些失控的枝杈。
寂滅hellip;hellip;我看著它,心復雜,你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維持某種hellip;hellip;扭曲的秩序?
匕首微微震,像是在回應。
就在這時,高景明來了。他沒敲門,直接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幾天不見,他像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但眼神卻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他手裡提著一個老舊的金屬箱。
小逢,他聲音沙啞,是時候了。
他開啟箱子,裡面是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古怪:刻滿符文的木錐暗紅的繩索幾瓶氣味刺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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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當年hellip;hellip;和你母親研究古籍找到的,一種同歸于盡的封印。他拿起那木錐,眼神決絕,我會用自己作餌,再次強行容納寂滅,然後hellip;hellip;徹底封印它。這是唯一能結束這一切的辦法。
我心頭巨震。他真要犧牲自己
那之後呢?我問,就算功了,這玩意兒代表的問題就解決了嗎?那些該被審判的罪惡呢?由它去?
高景明愣了一下,隨即痛苦地閉上眼:那不是我們能管的事了這東西本就是最大的罪惡
是嗎?我拿起匕首,它審判的第一個死者侵吞鉅額善款,間接害死過人命。老吳戰場上的心魔,也是真實存在的痛苦。法律有時會遲到,甚至缺席。而這東西hellip;hellip;雖然極端,但它似乎hellip;hellip;真的在執行某種正義。
你被它蠱了高景明低吼,帶著恐懼,它在讓你認同它
是嗎?我直視著他,那你和收容會,又想怎麼正義地理它?把它關起來,當一切都沒發生?那滋生下一個刀鞘的土壤呢?視而不見?
窗外,那輛黑SUV的車門開啟了,幾個穿著制服氣息冷峻的人走了下來,抬頭向我的視窗。
收容會的人,失去耐心了。
高景明臉一變,猛地將木錐對準自己的口:沒時間爭了小逢,讓我做完該做的事
幾乎同時,樓下傳來破門的巨響
三方勢力,在這狹小的公寓裡,即將撞。
我看著決心赴死的高景明,看著樓下衝上來的收容會職員,最後目落在手中的寂滅上。
犧牲?封存?
這真的是唯一的,正確的路嗎?
我好像hellip;hellip;有第三種選擇。
8
高景明的木錐尖已抵住心口。
樓下破門聲腳步聲如雷貫耳。
收容會的人下一秒就會衝進來。
電石火間,我了。
不是撲向高景明,而是一把搶過他那個裝滿封印道的金屬箱,猛地甩向門口瓶罐碎裂,暗紅和煙霧開,暫時阻住了衝在最前兩人的視線。
小逢,你高景明驚愕。
我沒理他,轉面對視窗。晨曦微過玻璃,落在寂滅之上,它在我手中發出低沉嗡鳴,不再是,更像是一種hellip;hellip;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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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我朝門口和窗外厲喝,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冷,這東西,我來理。
高景明目眥裂:你別做傻事你不能信它
門口煙霧中,收容會的人影綽綽,槍口若若現,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馮逢,出異常,你不是目標。抵抗無益。
三方對峙,空氣凝固。
我深吸一口氣,所有的線索在此刻連通母親的犧牲高景明的守護與偏執收容會的絕對秩序還有寂滅那扭曲卻又有跡可循的淨化邏輯。
犧牲一人?封存患?
這看似是唯二的選項,但都迴避了真正的問題:這世間滋生的需要寂滅去審判的病灶,依然存在。
我看向高景明,語氣平靜得可怕:老師,你教我的,法醫的職責,是替死人說話,求一個真相,還一個公道。
我舉起匕首,幽流轉:它,雖然是個瘋子,用的方法天理不容,但它追求的,似乎也是一種hellip;hellip;極致的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