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機將求助微信和手機定位給他發了過去。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我很擔心他已經睡下,會看不到微信。
可是沒過一會兒,他的電話就來了。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閃著,我急忙按掉電話,給他發微信。
「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聲音會把怪引過來,你快點來接我。」
「我已經出門了,你再堅持一下。」
謝宇昊知道我的病,他之前也曾幫助我擺過幾次幻覺。
所以,我將況簡要說明一下,他便什麼都沒問,往我這邊趕來。
看到他的微信,我終于鬆了一口氣。
過了幾分鐘,我忽然想起來,剛才我的車撞到路燈杆,妻子的被甩了出去,此刻應該還在地上躺著。
謝宇昊經過那裡,一定會發現。
他與我妻子是發小,猝不及防發現的,很可能會報警,我必須先跟他代清楚。
于是,我又給他發了一條微信,將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一次,過了好幾分鍾,他才發來一條語音。
只有短短的兩秒鐘。
我按住語音轉文字:「你說曉蓉變了?」
我有些驚訝,本以為他會說:「曉蓉死了?」或是,「你殺了曉蓉?」
可是沒想到,他說的卻是,「曉蓉變了。」
我打字回:「不是變,是怪化。在我的幻覺中,曉蓉的變了怪。」
這一次,過了很長時間,謝宇昊的微信才過來。
我再轉文字,短短一句話,我費解地看了好幾遍。
他說:「那可能不是幻覺。」
我實在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想著可能是語音轉文字出現了差錯,于是將聽筒音量調到最低,著耳朵放了一遍語音。
「那可能不是幻覺。」
謝宇昊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帶著鬱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巨大的不祥預將我籠罩。
我抖著手,打字問他:「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可能不是幻覺?」
過了一會兒,對面發來一條語音,足有 42 秒。
然後就是一條接一條的語音。
我轉換文字的工夫,已經有十多條發過來。
而我也從這些語音裡,得知了一個妻子曉蓉,不為人所知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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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從前有一座深山裡的小村莊,靠天吃飯,非常貧窮。
這一年,發生很嚴重的旱災。
田地裡顆粒無收,儲存的冬糧吃完了,村民們靠著山裡的,勉強支撐到冬季。
可是等到大雪降下時,山裡的都被打了。
飢腸轆轆的村民們,將村子翻個底朝天,連草蓆棉被都煮來吃,又撐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每個人都被飢折磨得如墜地獄。
所以,當最後一塊草蓆吃完後,村民們徹底陷瘋狂。
他們架起大鍋,將村裡最小的孩子拖過來,準備煮了吃。
孩子的爹孃痛苦地哀求,小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村民們圍一圈無于衷地看著,熊熊火照亮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村裡的巫師于心不忍,站出來阻止,被村民們打傷。
村長站出來說:「救濟糧已經在路上了,我們無論如何得撐下去。」
要撐下去,就得有食。
這時候,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天旱之時,巫師祈雨未,才害得我們沒有飯吃!」
所有人的目都聚到巫師上。
有人附和:「一定是他做錯什麼,冒犯天威,老天爺才降下這旱災!」
「說得對,連雨都祈不來,留有何用?」
「對對,留他有何用?」
起鬨的人越來越多,終于有人提議,用巫師一家人替換小孩子,做全村人的食。
村民紛紛舉手贊同,就連巫師救下的那個孩子的爹孃,都默默舉起手。
巫師全家被綁起來,關在一口枯井裡。
第一個被煮來吃的就是巫師。
他被村民們扔進大鍋裡。
村長拿著刀,給每個村民,割下一片。
剩下的塊,就一直在鍋裡滾沸。
每一個人都表現得理直氣壯,因為他們吃掉的是一個「有罪」之人,這比起分食心安理得多了。
滲進泥土裡,碎骨渣滓遍地都是。
夜風裡瀰漫著大鍋裡滾滾沸湯散發出的香裡。
人被風一吹,散盡了。
為讓被關起來的家人活著,供他們長期食用,村民著他們吃巫師的。
巫師的老母親,當天就瘋了。
等村民們發現的時候,枯井底🩸模糊,老太太的慘不忍睹。
被綁著,用牙撕咬自己的,最終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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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家五口人,在這地獄般的冬季,盡折磨而死。
小村莊終于熬過寒冬,迎來春天的第一場雨。
只是這雨奇怪得很。
彷彿充滿怨恨的水,殷紅濃稠,帶著鐵鏽腥氣。
等村民們發現時,已來不及躲避,每個人都淋了雨。
這時候,濃重的雲間出現一個龐然巨,猶如兩隻盤子扣在一起,懸在天際。
村民們以為是天神降臨,紛紛跪地叩拜。
一陣劇烈的閃後,所有人都昏了過去。
半年後,押送救濟糧的兵才到達這個深山小村莊,他們沒有見到活人,卻也沒有見到殍遍地,只在渠裡發現一些散碎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