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兵們從骨頭上看到人類的齒痕,大概推測出這裡曾經發生的事,不由得不寒而慄。
但活下來的村民去哪兒了?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腳下的土地忽然震。
一個龐然大從村子深滾出來。
兵們嚇得愣在原地。
那朝他們滾來的東西,上面竟然有許多人頭和四肢,每張人臉都不同,卻都是活生生的,那些四肢也在不停舞。
就好像將很多很多人拆散,然後全都在一起,團一個大球。
球上夾雜一些碎布,看起來像是當地人的裳。
球滾伴隨古怪的「嗚嗚」聲,像是那些人頭髮出的,人聽不懂,卻寒直豎。
幾個兵看清之後,都乾嘔起來。
一個老兵大喊一聲「跑」,他們順著山路拼命往外跑。
球積太大,滾得很緩慢。
兵們逃出去後,放了把火,將整座山給燒了。
據說當時,並不是所有村民都遭了毒手,有些人逃了出去。
曉蓉就是這些村民的後裔,他們雖然沒有被在那個球裡,但也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的家族有個傳承百年的規矩,人死後要立即火化,絕不能停。
7
我看完後一冷汗。
這個故事太離譜了,離譜到沒人會相信,但我剛才親眼看到妻子變怪,又實在無法只把它當作一個故事。
謝宇昊和曉蓉從小一起長大,也是他三年前介紹我們認識的,他對曉蓉的了解遠勝于我,他的話我又難以質疑。
本來就大腦一片混沌的我,此刻疼痛裂。
我打字給謝宇昊:「你知道我的病,別開這種玩笑,會加重我的幻覺!」
謝宇昊發來微信:「這件事聽起來確實很扯,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千萬藏好,別被發現,我馬上就到!」
我盯著手機螢幕良久,直到芒逐漸黯淡熄滅。
謝宇昊剛才所說的話,引起我心深一沒來由的煩躁,我覺到一不對勁兒,卻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趁著等他的這段時間,我仔細回想我們倆的對話。
忽然發現我心裡那煩躁不安的由來。
撥開那個故事吸引人注意力的離奇恐怖的節,謝宇昊給我講這個故事的目的,就是讓我相信幻覺是真的,幻覺中的怪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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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最後還特地強調「千萬躲好,不要被發現」。
這樣做無疑會加重我的病。
他明知我的神于崩潰的邊緣,再進一步,可能就會徹底瘋狂。
但他還是這樣做了,甚至做得有些刻意。
一發自心底的寒意,讓我渾戰慄。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是我多年好友,最信任的夥伴,利益相係的共同。
他沒有任何理由做傷害我的事。
除非……
一個骨悚然的可能浮上腦海,我蜷一團,十指進頭髮裡用力揪。
跟我對話的本不是謝宇昊!
或者說不是真正的謝宇昊。
我和他相多年,他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嚴重缺乏想象力。
「祖先被外星人改造基因,死後會變怪」這種離奇的故事,與他的人設非常違和,但卻很像我寫作的風格。
換言之,這更像是我自己編出來的故事。
這一切都指向一種可能——剛才我與謝宇昊的對話,我向謝宇昊求助,都是我的幻覺。
8
我徹底跌幻覺裡了。
幻覺世界如此真實,甚至邏輯自洽。
妻子變的怪可以發現我的腳印,謝宇昊會為我解釋妻子曉蓉變的原因。
他們行而有據,據皆有理。
不管我周遭的一切多麼荒謬怪誕,它們都在說服我這些都是真的,都在拼命摧毀我的神志,想要將我拉瘋狂的深淵。
我敗了。
敗給了自己的幻覺。
我默默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寫下言。
我已經陷「缸中大腦」的困局,本分辨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自欺欺人的電信號。
此時此刻,用手機寫下言的「我」,可能只是一段絕無助的生電信號,而真正的我,已經蜷在仄的電梯間裡不省人事。
手機螢幕頂端彈出一條微信,是謝宇昊:「我到了,你在哪兒?」
我沒有理會,繼續寫言。
幻覺裡的東西,都對我懷有惡意。我毫不懷疑,一旦我告訴謝宇昊藏地點,怪立刻就會找過來。
「你還好嗎,我在大樓裡,你藏在幾樓了?」
「怎麼不說話,你能看到微信嗎?」
「說話呀,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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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謝宇昊發來的微信,我都能想象出他逐漸暴躁的表。
想想還有趣的,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幻覺可以騙我,那我能不能欺騙幻覺呢?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我給謝宇昊回了微信:「我在十樓。」
實際上,我在八樓。
剛才妻子變的怪上樓去了,聽聲音它應該在我上面兩層。
把謝宇昊引上去,看看幻覺裡的兩個怪相遇,會發生什麼事?
我按滅手機,揣進兜裡。
這一刻,我忽然又有了種掌握主權的優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