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腳步聲響起。
有人上樓來了。
我瞬間張起來。
謝宇昊走得不快,鞋底著石階,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我心上。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下意識屏住呼吸,渾繃。
黑暗之中,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謝宇昊每一聲腳步之間的停頓,都讓我心驚跳,生怕他朝我這邊走來。
十幾秒後,腳步聲才清晰地遠去。
我靠在水泥壁上長出一口氣,手腳冰涼,止不住地抖。
足有好幾秒鐘,我擂鼓般的心跳,讓我聽不見其他聲音。
突然,我的手機亮了起來,在兜裡「嗡嗡」震。
謝宇昊打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將聽筒聲音調到最小,按下接聽鍵。
謝宇昊急促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我見到它了,它在追我,你藏好,千萬別出來……」
話沒說完,聽筒裡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我握手機的手僵住了。
謝宇昊是在保護我?
難道他真的是謝宇昊,不是我的幻覺?
難道妻子變怪也不是幻覺?
我還來不及細想,謝宇昊就跑到了這一層。
倉皇的腳步聲夾雜著與地面的窸窣聲,在空曠的樓裡迴盪,讓人頭皮發麻。
這一層沒有什麼能躲避的地方。
謝宇昊面對怪,也沒有反抗之力。
這個人在我陷困境時,毫不猶豫地趕來拯救我,而我此時卻躲起來,仍由他被怪殺死。
除了愧疚,還有一種失去夥伴的恐懼,讓我衝得跳了出來。
衝到都沒想想,為什麼他單單停在這一層。
黑暗中,謝宇昊站在我面前,只是一個黢黑的人形。
他模糊的臉上,緩緩裂開一道口子,猩紅刺目誇張地扯到耳:「找到你了!」
9
我撒就跑。
沒跑幾步,就覺背後一勁風撲來,急忙閃躲避,可還是被抓住肩膀,按倒在地。
我拼盡全力和上的東西扭打。
可是力量相差懸殊,被它幾拳打得口鼻躥,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鳴不止。
「謝宇昊」揪著我的領在地上拖行。
意識到它想將我從八樓推下去,我到半塊磚頭,使勁砸它的胳膊,拼命從地上爬起來。
就在他又朝我撲來的時候,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躥出來,足有兩米多長的,蜈蚣似的在半空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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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掠過一束從樓外照進的月,那畸長的怪上,赫然是妻子曉蓉的頭。
我沒有時間猶豫,筆直地向後倒去。
同時撲向我的兩個東西在半空相撞,翻滾著一起掉下樓。
而我後腦重重摔在水泥板上,劇痛襲來,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我仍然在漆黑的廢棄大樓裡。
我撐著地面坐起來,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過了好幾分鍾,才緩過一口氣。
我就躺在樓邊,幾十米的高度,探頭往外看,不由渾發。
夜昏暗,我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好幾眼,樓下什麼都沒有。
沒有滿地鮮,也沒有摔得稀爛的。
果然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走出廢棄大樓,月灑落上,我步履蹣跚地往回走,有種重新回到人世間的覺。
車子停在路邊,並沒有撞上燈杆。
妻子曉蓉的也好好躺在後備廂裡。
我忍不住手控冰冷的臉龐,真好,你還是這個樣子好看。
關上後備廂,我發車子,繼續向郊區山林駛去。
半年之後,我將這次奇特的經歷寫短篇小說,發表在新出版的合集當中。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篇小說竟為我招來一位特殊的客人。
這日,我正在家中構思新書。
門鈴響了。
本以為是出版社的編輯,沒想到跟著家政服務員進來的,竟然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您是?」我起打量來人。
我肯定不認識他,卻莫名覺得有些眼。
「大作家不記得我了?」他說著話,亮出警證,「我攔過你的車。」
半年前,那個被查酒駕的夜晚,記憶一幕幕紛至沓來。
我微微一笑:「是警先生呀,快請坐!」
他坐到我對面,手裡拿著我新出版的短篇小說合集。
「當初說好等新書出版要寄一本給你,可惜當時沒有留下地址,不過看來警先生已經有了。」
「我正是看了這本書才來找你的,為此還特地託了很多關係,才要到你的住址。」
我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大概猜到了他的來意。
警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書翻到那篇短文,指著書頁對我道:「你殺👤了!」
10
我哭笑不得:「那隻是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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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搖了搖頭,神嚴肅:「半年前,在那片廢棄大樓發生過一起命案。死者是一男一,子墜樓前服毒亡,現場還留有裝毒藥的瓶子。」
「男子名許安逸,是你的名下一間書屋的合夥人。子名鄧小惠,三年前來到這座城市,雙親早逝,和許安逸是發小。」
「這些都與你小說裡的兩個人資訊吻合。」
我很無奈:「將邊人作為故事原型,這種況很平常。警先生不是也出現在這篇小說裡了嗎?」
警深深看著我:「所以,你膽子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