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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

還是笑著。

一陣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我們之間已經隔著一段太長太長的一段歲月,長到我們已經真的為了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原來當年出事之後,爸媽就帶搬到市裡來住。

一來是換到更好的環境裡,二來也方便治病。

出事後,就就病了。一看到人群就害怕,再也無法踏出家門一步。

爸媽把送到市醫院治療,況卻並沒有變好,反而一年比一年嚴重。

徹徹底底了一個無法接人群、無法接陌生人的人。

神無法集中,緒始終沒能穩定下來,寫作自然也是無法再繼續了。

爸媽試著做點小生意,但總是一賠再賠,最後一家人竟走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林繪的媽媽是在搬到市裡三年後因病去世的,病勢兇猛,沒什麼罪。

又過了兩年,林繪的爸爸也積勞疾,鬱鬱而終。

林繪就這樣了一個徹底的孤家寡人,沒多久便被房東趕了出來。

試著重新寫作,但無法面對自己心裡的痛苦,導致本無從寫起。

去飯店做過傳菜員,但那些喝醉的客人讓害怕,那些濃重的酒臭味讓嘔吐,甚至暈倒。

最後,才做起了撿破爛的營生。

這營生很好,幾乎不用跟任何人接,拿起塑料袋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大部分拾荒者都嫌醫院附近晦氣、有病菌、不乾淨,于是醫院周邊就順理章地的地盤。

一開始也覺得不適,但做久了,竟也習慣了。

「我試著說服自己,畢竟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也該好起來了。」

「可就是不行,一到人多的地方,我的心臟就像要炸開一樣,一層一層地往外冒冷汗。」

「我真的沒有辦法。」

低著頭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了,有個人我想讓你看看,你跟我來。」

說著便站起了

帶著我到了平時住的地方,在垃圾理場後面的一空地,在垃圾山之間的一個,搭起了一個小小的窩棚。

說,這就是平時住的地方。但沒有帶我去的住,而是帶我走向附近另一個住

敲開那扇風的木門,只見一個瘸了的中年男人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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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就是當年撞死你爸爸的那個大貨司機。」

林繪說。

8

男人姓秦,一直是大貨司機,直到有一年出了車禍,殘了一條

殘了以後,老婆也帶著孩子走了。

他慢慢淪落到撿垃圾為生,這才認識了林繪。

原本林繪對他也多有防備,但這裡只住了他們兩個人,時間久了,也就慢慢了。

他們悉起來之後,他把自己幹過的一件虧心事告訴了林繪,這件事就是他曾經在 308 國道上撞死過一個男人。

他說,那男人穿著一件灰藍相間的襯衫。

我爸常年穿著那件襯衫,林繪也是見過的。

我爸的死,在我們那個長久不出什麼大事的村子是一件慘烈到人人記得的大事,即便當時林繪已經離開,的爸媽也是聽說過的。

所以,在聽到 308 國道、灰藍相間的襯衫時,才會突然想起了我爸。

但我們早已經失去了聯絡,也早已經回不去老家,這事就這麼擱下來了。

直到這次,我陪我媽到市裡來住院,遇到了固定拾荒地點是醫院周邊的林繪,才終于有機會把這件事告訴我。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問瘸男人。

「2008 年 5 月 21 號。」

時間也對得上。

「我其實也不確定,畢竟他可能信口雌黃,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別讓你爸死得不明不白的。」

林繪小聲說。

男人聽這麼說,突然之間變得很激

「不是,當時真的是意外,真的不是我的錯。」

「你什麼意思?」

我問他。

「當時那倆人本來好好地站在路邊hellip;hellip;」

他說。

「等等,倆人?」

我打斷他。

「對啊,是倆人。」

「另一個人是誰?」

「是個人,穿著大紅的連,很顯眼。」

是我媽。

「然後呢?」

「是那個人把那個男的猛地推到大馬路中間,我才躲閃不及撞上去的。」

他激地說。

我的都涼了。

9

林繪送我出來。

「我不知道他所說是真是假,這得你自己去求證。」

「我希這事兒不要了你的心結,人這一輩子,心裡的結還是越越好。」

「帶著心結生活,是很累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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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

我點點頭,跟說謝謝。

「我心裡的結到現在都沒過去,一聞到二鍋頭的臭味,還是害怕。」

說。

我腦袋裡一片混,我被剛剛那男人的話衝擊到想不起來任何東西,可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腦海深閃了一下。

「你說hellip;hellip;二鍋頭的臭味?」

「嗯,當年強暴我的那群男人上、裡全都是那個味道。」

聽到這話,我腦海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林繪出事的那天晚上,正是我媽主持修建的村小學新校捨竣工的那天,請了那群外地工人喝酒。

晚上回到家時,滿、滿都是那二鍋頭的臭味。

那群外地工人第二天就全都走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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