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媽對我的「優秀」過敏,只要我表現出一點好,就會當場病危。
我第一次考滿分,看到試卷,立刻呼吸困難;說對油墨過敏,我把卷子燒灰。
我拿到人生第一筆獎學金,聞到錢的味道,當場休克;說對銅臭味過敏,讓我把錢全部「放生」到功德箱。
明明吃穿用度極盡奢華。
卻說我的存在本就是一種汙染,說我必須平庸才能讓活命。
在我拼盡全力拿到唯一一個出國換生名額,簽證下來的那天。
我媽口吐白沫,抖地指著我的護照:「戚芮,快把它撕了,不然我就要被你克死了!」
1
我看著表演。
「媽,這已經是你第三次被我克到病危了。」
「上一次因為我的論文拿了全國一等獎。」
「上上次是我拿到了獎學金。」
我爸戚振海一把奪過我的護照,滿臉焦急地對著我媽。
「老婆,你怎麼樣?別嚇我!」
「快,芮芮,把你護照撕了,給你媽順順氣!」
我媽林嵐捂著口,倒在我爸懷裡,眼睛卻盯著我。
「戚芮...你這個討債鬼...」
「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死你才甘心?」
的聲音氣若遊,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二十年來積的怨氣和不解,在這一刻悉數發。
「為了讓你順氣,我燒了滿分的卷子,扔了三萬塊的獎學金。」
「現在,你又要我撕了我的護照?」
「那是我拼了命才換來的唯一一個換生名額!」
我爸對著我怒吼:
「你吼什麼!你媽都快不行了!」
「你還在這裡說這些風涼話!」
「一個破名額,有你媽的命重要嗎?」
我看著他問:
「爸,如果今天拿到這個名額的,是戚珍呢?」
「你也會讓撕了嗎?」
戚珍,我的雙胞胎妹妹。
一個安安靜靜,平平庸庸的妹妹。
卻是爸媽眼中最乖巧的「小棉襖」。
我爸的臉一僵。
我媽聽到戚珍的名字,立刻從牙裡出聲音。
「你別跟你妹妹比!安分守己!」
「從來不會像你這樣,天天折騰出這麼多事來害我!」
「你就是個災星!」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從書包裡拿出我的簽證和錄取通知書,攤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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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呼吸瞬間又急促了好幾分。
「戚芮!你想幹什麼!你想氣死我!」
我拿起護照,一頁一頁地翻著。
「我就是想讓你們看清楚。」
「我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這一切。」
「這不是汙染,不是罪過,這是我的榮耀!」
「啊——!」
我媽發出一聲慘,手指著我,渾搐起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戚振海!讓停下!讓停下!」
我爸慌了,衝過來想搶我手裡的東西。
我後退一步。
「別過來。」
「今天你們誰敢我的東西一下,我就從這跳下去。」
我後是十八樓的臺。
我爸腳步頓住,臉發白。
我媽的搐也停了。
這是二十年來,我第一次反抗。
「反正我的存在就是汙染,就是來克死你的。」
「那不如今天,我們就算個總賬。」
「我死了,你就徹底安全了。怎麼樣?」
我爸聲音都在抖:「芮芮!你瘋了!快過來!別做傻事!」
我媽眼神裡多了一恐懼。
我舉著我的護照。
「從今天起,我的任何東西,你們誰也別想再。」
「不然,我就讓你們看看,」
「一個災星,到底能做出多瘋狂的事。」
2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爸,媽,姐姐,你們在吵什麼呀?」
戚珍穿著一睡,站在樓梯口。
我爸媽的臉立刻緩和下來。
「珍珍,你怎麼下來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我媽連忙起,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病容。
「沒事,爸媽的小寶貝,快過來。」
我爸也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
戚珍小步跑到他們邊,擔憂地看著我。
「姐姐,你站那麼高做什麼?危險。」
的聲音又又糯。
可我卻從那看似純真的眼眸深,捕捉到了一幸災樂禍。
我將護照和檔案收回書包。
「沒什麼,和爸媽流一下人生理想。」
我媽一看到我若無其事的樣子,火氣又冒了上來。
「你那流嗎?你那是要死我們!」
剛要發作,戚珍立刻拉住的手,輕輕搖晃。
「媽,別生氣了,氣壞了子,珍珍會心疼的。」
一邊說,一邊給我使了個眼,讓我快點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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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我不想了。
「爸,媽,既然你們這麼見不得我優秀。」
我頓了頓,目掃過他們三個。
「那我就如你們所願,墮落一下好了。」
說完,我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馬仕鉑金包。
這是我媽上週剛買的。
「這個包不錯,借我用用。」
我媽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把包甩在了肩上。
「你幹什麼!戚芮!你把它放下!」
尖起來。
我爸也怒道:
「無法無天了你!」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酒櫃前,拿了瓶羅曼尼康帝。
「聽說這個很貴,我替你們嚐嚐。」
「免得你們說我沒見過世面。」
我當著他們的面,「砰」地一聲開啟了那瓶紅酒。
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我沒喝,而是走到一盆君子蘭前。
那是戚珍最喜歡的花。
我將整瓶紅酒全部澆進了花盆裡。
「啊!我的花!」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戚珍就算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裝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