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知道他們兩個工作都忙。
我只能忍著不適，承擔了大部分帶孩子的力。
之前最不舒服的時候，有連續半個月我走路都得歪著腰。
那陣怎麼沒人說讓我回去歇一歇？
原因不用說，其實大家心知肚明。
無非是因為那會兒孩子小。
事多，不好帶。
也怪我自己。
孩子一哭，就沒法狠下心離開。
洋洋還有十天就滿一歲。
他能站能走，會喊人，能聽懂不話。
晚上不鬧人，吃飯時也不用大人再盯著喂。
把孩子教如今這個人見人誇的模樣。
其中有多心酸，費了多心思，只有我自己知道。
這是徐珊覺得孩子不像之前那麼廢人，用不到我了。
所以就連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個，直接讓我回老家？
見我不吭聲，馮堯開口：
「媽，你不是總說腰不舒服嗎？有我岳母在，你可以放心回老家休息。珊珊把洋洋留下來，就是想讓你臨走前跟他單獨待一段時間。」
我氣笑了。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為了玩的時候不用心孩子，特地把我留在家裡？」
面前的三個人齊齊變了臉。
徐珊訕笑道：
「媽，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確實沒想到國慶期間機票這麼俏，不然我一定會再早一些買票！我跟您賠個不是，但我絕對沒有把孩子甩給你的……」
徐珊的話被我放出的音訊容打斷了。
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我的手機裡響起。
徐珊瞬間漲紅了臉，好半天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親家母的眼神也飄來飄去，一臉尷尬。
而馮堯在聽到徐珊說，為了省下錢給自己買金項鏈，才臨時決定不買我的票時。
詫異地看了徐珊一眼。
「媽，這肯定是誰見不得咱們家日子過得好，用AI合後發給你的，我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徐珊腦子轉得很快。
畢竟我剛剛放的容聲音清楚，沒有雜音。
確實很像後期合出來的東西。
其實，這是我讓鄰居家的兒子幫忙弄的。
原視頻背景音太雜，我怕徐珊會找理由說我聽錯了。
沒想到，聲音太過清晰也不行。
怎麼樣都會找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這不，馮堯一聽的話，立馬跟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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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媽，這音訊你從哪弄來的？現在騙子那麼多，你別被人忽悠了！」
我沒說音訊是誰發給我的。
從相簿裡翻出儲存好的視頻，直接投屏到電視上。
我把聲音放得很大。
所以屋子裡的人都能聽到略顯雜的背景音中，徐珊和媽說話的聲音。
「這視頻總不能也是AI合的吧？你們都去了哪裡玩，應該心裡有數吧？」
3
這話我是看著馮堯說的。
不是我見不得他們小兩口好。
而是我想讓馮堯看清楚，他娶的媳婦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我活了大半輩子，一直忙忙碌碌，很為自己考慮什麼。
也從來不知道什麼生活。
但是從徐珊說要帶我出去玩的那天開始。
我一有空就在網上搜尋中老年人的拍照姿勢。
沒事就看看日曆，數一數還有幾天能到假期。
甚至有那麼幾天，我是笑著醒的。
我今年58歲。
馮堯生活的這個城市，是我一個人走過最遠的路程。
我沒有旅過遊，沒坐過飛機。
第一次出去玩，是兒媳主提出要帶我出去散心。
我心的激，本就沒辦法用語言形容。
十月一號那天，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走進機場的大門。
得知因為沒有座位，我不能跟兒子一家出去玩時，我不是不失落的。
但一看到馮堯臉上的焦急，和徐珊眼中的歉意。
我又覺得好像不去玩也沒什麼。
反正我都已經一把年紀。
如果鄰居沒有給我發那個視頻。
如果徐珊沒有在朋友圈發旅行日記。
或許，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把委屈和無奈憋在心裡。
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也是第一次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理解忍讓的那個人一定得是我？
就因為我是母親？是？是長輩？
不。
這些天我的腦海裡，一直迴圈播放著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
【在為任何份之前，你先是自己。】
我原本想著等他們旅遊回來後，跟小兩口好好聊聊的。
可是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宣佈沒了利用價值。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親家母藉口肚子不舒服，躲進了衛生間裡。
馮堯盯著電視裡的畫面不說話。
而徐珊，在一陣沉默過後，突然開始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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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洋洋睡醒了。
他著眼睛坐起，聲氣地喊「」。
其實我早就想回老家了。
可我捨不得小孫子。
他跟馮堯小時候太像。
聰明又笑。
最會討人歡心。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也一陣心酸，差點流出眼淚。
徐珊在洋洋路過的時候，把孩子摟進自己懷裡。
然後了眼淚，哽咽道：
「媽，對不起。」
這是心高氣傲的兒媳第一次向我道歉。
可我沒有半點高興的緒。
因為我知道，並不認為自己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