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遠追上去敲門:
「媽,你別生氣,我跟知魚說。」
「姜姜不要聽!姜姜要離家出走!」
我收拾著碗筷,公公突然開口:
「你媽真的也這樣?」
「比這還過分。」
我把碗放進洗碗機,「我十五歲那年,嫌我做的飯不好吃,把一盤菜扣在了我頭上。」
公公沉默了。
「我當時也沒慣著。」
我關上洗碗機,「直接收拾東西去了寄宿學校,一個月沒回家。」
「後來呢?」
「後來了三天,給我打電話求我回家。」
我乾手,「從那以後,再也不敢對我做的飯指手畫腳。」
公公端著茶杯,若有所思。
樓上傳來孟昭遠的聲音:
「媽,你開門,咱們好好說。」
「不開!姜姜要氣死了!姜姜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家不要姜姜了!」
我上樓,走到門口。
孟昭遠看到我,言又止。
我敲了敲門:
「姜春蘭,你要是真想離家出走,我現在就給你收拾行李。」
裡面安靜了一瞬。
「你、你兇姜姜!」
「你、你還直呼我大名,不我婆婆!」
「對,我就是兇你。」
「對,你再作妖我連你名字都不,你姜大姐。」
我靠在門上,「你要是覺得委屈,現在就走,我絕不攔著。」
孟昭遠拉我的袖子:
「知魚,你別這樣。」
我甩開他的手:
「你媽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姜姜姜姜的,你不覺得噁心嗎?」
這話說得很重。
孟昭遠的臉變了:
「是我媽!」
「我知道是你媽。」
我看著他,「但也是個年人,不是三歲小孩。」
房間裡突然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5
門被猛地拉開。
姜春蘭站在門口,頭髮得像窩,眼睛紅腫。
「你說姜姜噁心?」
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你居然說姜姜噁心?」
「我說的是你自稱姜姜這件事噁心。」
我糾正,「你本人我還沒評價。」
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抓住的手腕:
「手是吧?那咱們就說清楚。」
孟昭遠要來拉開我們,被我一個眼神退。
「你從小被寵壞了,全家人都讓著你,我理解。」
我盯著姜春蘭的眼睛,「但我不是你家人,我沒義務慣著你。」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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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
我打斷,「你今年五十三了吧?兒子都三十了,還天天姜姜姜姜的自己,你不覺得稚嗎?」
姜春蘭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還有,我五點起床給全家做早飯,你不領就算了,還要挑三揀四。」
我鬆開的手,「你以為你是誰?慈禧太後?」
「知魚!」
孟昭遠終于忍不住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
「那你想讓我怎麼說?」
我轉頭看他,「跪下來求吃飯?還是現在就出門給買法式吐司和現磨咖啡?」
孟昭遠被我問住了。
姜春蘭哭得更大聲:
「孟建國!孟建國你上來!你兒媳婦欺負我!」
公公慢悠悠地上樓,看了看這一幕。
「春蘭。」
他開口了,「知魚說得沒錯。」
姜春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也幫著?」
「我不是幫著。」
公公嘆了口氣,「我是覺得,你確實該改改了。」
這句話無疑像轟炸機投了顆原子彈下來。
轟的姜春蘭愣住了,孟昭遠也愣住了。
我倒是不意外,早上吃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公公其實早就夠了自家老婆的作妖,只是一直沒人敢說破。
現在我說了,他正好順水推舟。
6
「你們都欺負姜姜!」
姜春蘭崩潰了,「姜姜在這個家一點地位都沒有!」
「你地位高著呢。」
我冷笑,「上個月你把你兒子的高定西裝送給環衛工人,他說什麼了嗎?」
孟昭遠的臉變了。
那件西裝是他花了八萬塊定製的,準備參加重要商務活用的。
結果姜春蘭看環衛工人冬天穿得單薄,直接把西裝拿出去送了人。
「姜姜是做好事!」
姜春蘭理直氣壯,「那個爺爺那麼可憐,姜姜心疼他。」
「心疼可以,拿你自己的東西去心疼。」
我說,「你兒子的西裝,你有什麼資格送人?」
「姜姜不是故意的嘛!」
「還有上上個月。」
我繼續說,「你把你老公珍藏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一鍋煮了茶葉蛋。」
公公的臉黑了。
那是他朋友送的,攏共就那麼幾棵樹尖尖,一年產量都到不了一斤。
他收收藏藏又是三年,一直捨不得喝。
結果姜春蘭覺得茶葉蛋不夠香,直接抓了一大把扔進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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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茶葉蛋可香了!」
姜春蘭還得意,「鄰居們都說好吃!」
「你……」
公公深吸一口氣,「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為什麼不提?」
我不依不饒,「就因為一句‘姜姜不是故意的~’,你們就什麼都原諒?」
孟昭遠拉我:
「知魚,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
我甩開他,「你告訴我,什麼差不多?做錯事從來不道歉,你們還要哄著,這差不多?」
姜春蘭哭得快不過氣了。
公公扶著:
「行了行了,別哭了。」
「我不管!」
姜春蘭推開他,「我要道歉!必須給姜姜道歉!」
我笑了:「你做夢。」
「你!」
「我告訴你,姜春蘭。」
我走到面前,「我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你以為你能例外?」
7
這話說完,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姜春蘭瞪著我,眼淚掛在臉上。
孟昭遠和公公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轉樓,留下一句:
「早飯在桌上,吃不吃。」
回到房間,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喂,魚魚?」
我媽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