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揪著我的頭髮衝我吼:「你能跟比嗎?那一切都是該得的,可你害的沒了爸爸,還害的媽媽改嫁,你欠了的,你生下來是給贖罪的,是讓你上學的嗎?」
又是我欠陳雲的,又是我要給陳雲贖罪!
我聽著吼,腦袋裡不知怎麼想起同學的媽媽幫同學背書包的樣子,守在學校門口給同學送飯的樣子,接同學回家的樣子。
他們的媽媽都那麼溫,那麼他們,為什麼我媽卻這樣對我?
也許是青春期的叛逆,也許這些年過得太難了,我忍不住質問。
「那你知不知道陳雲請的家教本不是什麼老師,而是在學校談的男朋友,他們倆在合夥騙你的錢?為什麼你寧願把錢給兩個騙子,也不讓我讀書?」
「就算我欠陳雲的,可我欠你的嗎?你不是我媽媽嗎?為什麼你跟別人的媽媽一點也不一樣?你到底是我媽媽,還是陳雲媽媽?」
我媽被我說的漲紅了臉,陳雲在旁邊連忙解釋:「姑姑,你別聽範文琪胡說,是範文琪勾引我老師,我老師不搭理,栽贓……」
但沒講完,就被我媽的一掌打斷了。
「反了你了!誰教你這樣跟你媽說話的!」
我媽打的當然不是陳雲,打的是我。
一掌打到我頭上,卻覺得不解氣,這次我好像徹底把激怒了,找了笤帚過來。
「你上學就學怎麼教訓我嗎?我欠你的嗎?要不是因為你貪吃害死爸,我至于被人著脊樑骨罵嗎?到現在你姥姥姥爺都不讓我進門,都是因為誰,不都是因為你這個災星!」
「我本來嫁人好好的,你爸一直對我也不錯,都是你這個討債鬼害我和他離婚!害我現在都沒人娶!你把我害這樣,我憑什麼對你好,我欠你的嗎?」
我看到笤帚下意識就跑,但陳雲發現我要跑,第一時間堵住了門,跟我媽兩個人聯合夾擊我,很快陳雲就將營養不良的我按住,我媽則用笤帚頭一下又一下甩到我頭上。
我蜷在地上,腦袋痛得要命,嗡個不停。
「你踏馬還敢跑……我讓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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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打死你這個混賬……」
「災星……」
「生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媽扭曲的臉不停搖晃,傳我耳中的聲音越發嘈雜。
黑暗中,我似乎聽到陳雲驚恐的聲音。
「姑姑……流了……」
5
我睜開眼時,我媽正在拍我的臉,泛著油的臉似乎很張。
可我一看到,就下意識往恐懼後,的手停在半空愣了愣,跟著臉上的張轉瞬變了怒火。
「你沒事裝什麼死!起來!」
不顧我的躲閃,蠻橫地把我拽到臺上,落了鎖,讓我好好反省以後該怎麼做。
的聲音嗡嗡的,我聽不太清,我頭上鼓了兩個大包,左耳朵也像扎了鋼針,火辣辣的刺疼。
太疼了,疼的我連呼吸都費力,我上熱乎乎地燒起來,頭也變得特別重。
再次有意識,是陳雲在踢我,低嗓子惡狠狠威脅我:「範文琪,你踏馬敢把我的事告訴你媽!我告訴你,你完了!」
翹了翹角,扭頭跟我媽喊:「姑姑,範文琪罵你,說你做的飯跟你的人一樣噁心,不想吃。」
「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吃!,別理了,你出來吃飯。」我媽在外面咆哮。
「範文琪,你就等死吧!」陳雲得意地衝我笑,然後又踢了我一腳,把臺的門鎖上了。
我昏昏沉沉的,也沒力氣辯解,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晚上,我太了,發燒讓我出了很多汗,嚨像著了火一樣又幹又疼。
求生的慾促使我妥協求饒,我拍門求我媽放我出去。
寂靜的夜裡,我媽被吵醒,帶著一肚子起床氣拿笤帚框框的甩到臺門上。
「什麼,大晚上不睡覺,想讓誰看笑話!」
「媽,我知道錯了,你放我出去吧。」
我不甘地放下怨恨,虛弱地哀求,可我媽臉上卻更扭曲,「現在知道錯了?現在知道求饒了?範文琪,我告訴你,晚了,這次沒兩天你別想出來!」
講著,又揚起手裡的笤帚威脅我:「範文琪,你欠了的,一輩子都該給當牛做馬,你沒有反抗的資格!這就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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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大晚上你別給我丟人現眼,你再敢喊,我死你!」
我絕地過掉漆木門上的方孔窗戶,看著毫不留地回了房間。
果然是陳雲的媽媽,不是我媽媽,一點都不我。
我愣了幾秒,然後從三樓的臺跳了下去。
6
我沒有尋死,我是因為看到樓底下是九裡香灌木叢,我才跳的。
我沒死,只是被枝葉劃傷,但這點疼跟拿笤帚打我的疼本不值一提。
我媽聽到靜,衝下來第一時間打我。
「你腦子有病啊,知道換一塊玻璃多錢嗎?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要把我折磨死才罷休嗎?」
我被從灌木叢拽下來,上發著高燒,我沒力氣推開,喊「救命」聲音又小,我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聽到,只覺得好累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