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他去找校長問表彰會的事，讓我先填志願。
我爸從口袋裡拿出張寫了四所學校的紙，有點憨憨地講：「琪琪，我之前一直以為你績不好，幫你看的都是中專，昨天我知道你分數後才又匆忙選了這幾個，你看看行不行？」
我接過紙，看著上面寫的四所學校，卻包含了我準備填的三所學校，心裡窩心的暖。
他真的用心幫我選了學校，他還說哪怕我績差他也準備讓我讀中專的。
「範文琪，那兩萬塊你打算給誰？」陳娟突然在邊上出聲，站在我左邊，聲音嗡嗡的，只右耳勉強聽得清。
我沒理，只是和我爸一起填志願表，然後老師進來找我去小禮堂開表彰會。
我舉著紅紅的表彰牌，跟老師合影，跟校長合影，還有全校領導大合影。
拍完照，攝影師問我要不要和家長合影，他可以幫我拍。
我爸紅著眼眶搖了搖頭，「不了，這個績是孩子自己取得的，我沒臉沾的。」
他講話時，陳娟卻走上了講臺，似乎準備跟我拍照。
看到，我噁心的不行，立馬放下表彰牌從講臺上走下去，站到我爸邊舉了起來。
閃燈一閃，被我扔下的陳娟像吞了屎一樣，「範文琪，你什麼意思？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良心被狗吃了，去一個一天沒養過你的人！你是不是犯賤？」
這些話我陳娟罵了我十幾年，早就聽麻木了，唯一的覺就是只會這些陳詞濫調，永遠沒有新詞。
但我爸氣壞了，「你踏馬再罵一句試試！」
「你！」
陳娟氣焰一下子滅了，癟著臉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
我爸雖然原本不想拍照，但為了氣陳娟，把我拉到講臺上使勁拍了個夠，拍了還故意跟陳娟耀武揚威，把陳娟氣得臉都白了。
可陳娟還是沒走，反而一直杵在小禮堂當顯眼包，直到所有人離開，我裝起講臺上那兩萬現金。
「範文琪，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昨天在警察局丟人也丟過了，還一晚上不回家，我都沒罵你，你還想怎麼樣？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幹什麼？照顧你和陳雲兩個殘廢的吃喝拉撒睡？還是讓你們倆拿我當出氣包，隨意欺凌，把我右耳朵也打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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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文琪，我是你媽！」
「滾。」
9
從學校出來，陳娟已經不知所蹤，我爸帶我去了飯店，開門進去才發現、趙阿姨和兩個弟弟都在裡面。
我爸說他知道我考了全縣第一後，就通知了趙阿姨和，想和我吃個飯慶祝下，這麼多年他也沒為我做什麼，今天算吃個團圓飯。
我點了點頭，跟他一起落座。
飯間，趙阿姨讓兩個弟弟端飲料敬我，教兩個弟弟說「祝賀姐姐考了全縣第一」，我和兩個弟弟了杯，從學校發的獎金裡出兩張紅票子，給了兩個弟弟一人一張。
大弟弟十一歲，他沒接，二弟弟六歲，他想手但又看向了趙阿姨。
趙阿姨問我這是做什麼，我說這麼多年我沒給過兩個弟弟什麼，難得有了收，也哄兩個弟弟開心下。
講完，我又出二十張留給自己用，然後把剩下的兩沓放到我爸面前，讓他收起來幫我保管。
昨天我爸和陳娟在警局吵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最開始我爸每個月給我一千養費，我上初中後，他就每個月給我兩千，這些年他給我付了差不多二十萬養費。
但其實我聽到趙阿姨跟他抱怨，家裡也張。
我爸皺起眉，正想說什麼，趙阿姨先他一步開口了。
「範軍，收著吧，兩沓錢用塑料袋裝說不定什麼時候了。過幾天你帶辦個銀行卡，把這些錢存進去。」
我爸這才喜笑開，說好。
10
吃完飯，往外走的時候，趙阿姨不知從哪出個帶盒的手機突然塞我手裡。
我有些愣，想還給我爸，我爸卻在邊上抿著笑，「拿著吧，你趙阿姨跟你道歉的。」
趙阿姨沒說話，瞪了我爸一眼，尷尬地追著二弟弟範文澤往前面走了。
大弟弟範文淮悄悄湊過來跟我解釋：「姐，我媽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趙阿姨跟我道什麼歉，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
坐到車上，趙阿姨又說好久沒逛街了，想帶倆孩子買點東西，我爸把我們帶到了縣裡的批發商城，那個地方我知道，陳娟在那裡幫陳雲買過好幾次服，但陳雲說買的醜，陳娟後來才不買。
趙阿姨帶著倆弟弟逛了很久，但回家時卻只給二弟弟買了一雙鞋，反而給我買了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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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送禮的覺怪怪的，其實我留那兩千塊錢，原本就是想給自己買個手機，再買幾件服的。
回到家，我拆開了手機，銀白的一款超薄手機，我不知道它值多錢，但它特別好看，比我們初中班上所有同學的手機都好看，比陳雲的也好看。
兩天後，我收到了兩個快遞，一個是市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另一個是跟趙阿姨送我的手機殼配套的白手機殼，同一天縣的人來採訪我，期間我絮絮叨叨跟採訪的人吐槽我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