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兒子驚魂不定,說話都不利索:「老虎……有老虎啊!」
我抬手給了他兩掌。
一邊一個,講究的就是對稱。
「蠢材,你被髒東西嚇破魂了吧,哪有什麼老虎。」
小兒子害怕極了,脯劇烈地起伏:「不,我親眼看見的,媽,我親眼看見的啊!」
徐香出聲提醒道:「他狀態好像有些不對。」
「老虎,白虎啊……」
「白虎是天之四靈之一,怎麼會跳出來害你,肯定是你眼花了。」
「可是,我……」
他仍于巨大的驚悚狀態中,沒過一會兒,裡吐出白沫。
瞳仁抖不停,整個人暈了過去。
賞月之旅只能停,我們急下山,誰知剛到山腳,暴雨轟然而下。
氣象局釋出暴雨預警。
此時此刻,公路一片汪洋。
救護車本趕不來,其他人只能將昏迷的小兒子扶到房間躺下。
「徐香,我教過你占卜之,你不如卜一卜,這次旅行會不會順利。」
早年我做了太多虧心事,道損,不算禍福已經十多年了。
但我把這本事教給了徐香。
徐香乖乖地算了一卦,沉道:「青龍白虎同行,吉凶全然未保。這一趟十分兇險啊。」
道行淺,只能算個大概。
不過跟我想的也差不多。
最後的那一粒珠,一直熱得驚人,看來,最後這一劫還沒來。
也說明,另外兩個兒子還不肯放下殺心。
我看著雨幕出神。
「徐香,你說錢有這麼好嗎,值得人放下一切?」
徐香想了想,說:「能夠讓人放下一切的,不是錢,而是他們腦袋裡的幻想。之前不是有個新聞嗎,兩夫妻商量要是彩票中了一百萬該怎麼花,結果大打出手,把腦袋都打破了。」
笑了一下,「如果想到本該屬于我的一切被其他人佔有,我也會生氣的吧。」
11
叮咚叮咚叮咚,二兒子發來訊息:
【媽,快把門窗關,大哥他們要殺你!
【我剛剛在隔壁聽見他和老婆說,這麼大的雨,警察趕來也要費一番工夫,不如把大家全殺了,他就唯一法定繼承人了。
【老媽,我看見他們去倉庫拿鋸子了,現在……他們往小弟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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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的雨聲中,廊下果然傳來開門的吱呀聲。
仔細聽,好像還能聽見腳步聲。
接著,門關了,他們走向下一扇門。
「完了,他們衝我來了!」
開門聲從我樓上的房間——二兒子的房間響起。
二兒子發來最後一條資訊:【媽,我先】……
文字就停在這裡,再沒有新的回覆。
大兒子這麼喪心病狂了?
我急忙囑咐徐香:
「徐香,快把門關起來!反鎖!」
可是晚了,雨靴踏在木樓梯上,一連串沉重踩著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我的門前。
門被拍得啪啪響。
「開門,民宿管理員,檢查一下旅客人數!」
這個人明顯在著自己的聲音說話。如果是真的民宿管理員,為什麼要偽裝聲音。
徐香揚聲喊道:「我們人齊了,兩個人!」
也很害怕,聲音都有些尖銳。
外面的人還在拍門:「開門,檢查人數!開門!」
像是本聽不進人話一樣。
「徐香,你有沒有聞到……」
一腥味。
低頭一看,暗紅的水混著雨水從門滲了進來。
他殺了人,鋸子還在滴。
「開門!!」他惱火起來,轉而砸門,拳頭砸在單薄的木板門上,震天的聲響。
徐香嚇得連連尖。
砸門聲戛然而止,腳步聲響起,那人似乎走了。
一陣詭異的靜默。
徐香吞了口口水:「我去看看。」
趴在貓眼上,搖頭。
「不行,太黑了。」
我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雨的聲音太大了,其餘的聲音都了模糊的註腳,聽不真切。
他是走了,還是在門外等我們?
只有打開門才能驗證。
徐香臉蒼白,去找手機:「只要不開門,他進不來,我先報警。」
「恐怕警察來得沒那麼快。」
雨下得太大了。
我忽然想起,前臺櫃子裡有的備用鑰匙。
庭院裡燈亮起。
前臺的燈,開了。
12
門開了,鑰匙丟在地上。
他全副武裝,蒙著面,戴著手套,渾籠罩在寬大的黑雨裡。
手裡的鋸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徐香護住我,嘶聲質問:「你、你到底是誰!」
「媽,」他用很啞的聲音說,「要怪就怪你太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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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那麼大的別墅,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藥是最貴的進口藥,你是過得好了,可我呢?
「每天要養家餬口,為了升職還要看上司臉,明明你把家產給我,我就不用像條狗一樣地活著了!可是你偏偏奪走了我的一切!
「你多活一天,我就痛苦一天!
「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他舉著鋸子衝過來。
「你就為了這對你親媽手?」
我大聲說道,「可是我已經把錢都留給了老二,你殺了我也沒用!」
蒙面人癲狂大笑:「你最喜歡的孩子果然是老二,可惜,他已經被我殺了!老三也是。現在,你的繼承人只有我!」
他的鋸子向我砍來。噔的一聲,鋸子居然飛了出去。
蒙著臉,我也能看到他的表——蒙且無助。
我的手在流,但是傷口極淺。
那粒珠替我擋了最後一劫,奇跡般地崩飛了鋸子。
現在,繩斷珠碎。
徐香反應很快,抄著椅子砸了過去,不給蒙面人站起來的機會:「我打死你這個畜生!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