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與其嚥下以後的每一個委屈,不如現在就把話說開。
想明白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6
房子的事我說到做到。
三天後,我就找中介把房子掛到了網上。
因為地理位置不錯,環境好,所以這些年房子還漲了一些價。
原本想著漲價的那部分就當是我給我弟的新婚禮,現在想來本不值當。
無論我做再多,只要我主索取,就是貪心。
我弟見我來真的,他慌了,給我打來電話:「姐,你什麼意思?你不會真因為爸媽不給你買那兩三萬的垃圾車,你就和家裡鬧彆扭吧?你也不缺這幾個錢啊。」
我沒忍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垃圾車應該要你大半年的工資。」
我弟有些不屑:「那又怎麼樣?十萬塊錢以下的車算什麼車,我的車再差也有個十來萬。」
我強行讓自己不要去想一個年薪四萬的人是怎麼買得起十萬的車,又是怎麼看不起這兩三萬的。
我冷下臉:「我說到做到,今天下午就有人去看房,如果被我發現你們還在待在裡邊兒,就別怪我不念舊。」
「我靠,徐念瑤,你不至于吧,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計較過,那房子我們又不是不給你錢。」
一口一個我們。
是啊,他們才是一家人,永遠站在一條線上。
我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我心裡泛起酸的泡泡,不想繼續和他說廢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似乎是我以前太好說話了,下午有人去看房時,我弟他們仍然沒有搬走。
甚至看見中介,他就說別人私闖民宅,氣勢洶洶地讓人家滾開。
中介沒有辦法,只能找我。
我也不慣著我弟,當下便報了警。
直到警察到來,他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這麼做了。
他讓爸媽給我打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下午,沉寂許久的家族群突然炸開了鍋。
這個群裡除了我們一家,就是我媽那邊的親戚。
大姨、二姨、四舅,還有他們家的兒。
以前,他們總把「養兒沒用,不如早點嫁人換彩禮」掛在邊。
後來我工作出息,經常孝敬父母,他們才暫時閉上了。
現在,他們彷彿終于抓住了我們家的把柄,一個個興地冒了出來,訊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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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率先登場,話裡藏針地@了我:「念瑤啊,不是大姨說你,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解決,非要鬧到報警這麼難堪?你工作好、收高,這房子就算讓給你弟弟又能怎麼樣?你以後出嫁,在婆家了委屈,不還得靠娘家人給你撐腰嗎?聽大姨一句勸,趕給你爸媽賠個不是,這事就算過去了。」
二姨立刻跟上,火上澆油地@了我媽:「紅梅,我早就跟你說過,對兒別太好,掏心掏肺有什麼用?你看看,這翅膀一,立刻六親不認了吧!工作好有什麼用?賺的錢又不捨得給弟弟買車買房。」
「看我家的兩個兒,大學都沒讓上,直接嫁了人,現在雙份彩禮到手,我兒子車房都備齊了。再看你們,辛辛苦苦一輩子,連給兒子娶媳婦的本錢都湊不齊,嘖嘖嘖……」
而從小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四舅,這時清了清嗓子,擺出長輩的架子,長長的語音發了出來:「念瑤,你是子,是遲早要嫁出去的人。家裡的財產從來都是傳給兒子,你爸媽給你弟買房更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一個姑娘家爭什麼爭?安分守己才是你的本分,別讀了幾年書,就忘了自己的在哪兒,惹人笑話。」
就連和我關係不好的表姐表哥也出來湊熱鬧。
「表妹,你就是太年輕了,等你以後結婚有了孩子,你也會這樣的。什麼公不公平的,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公平?你爸媽對你已經夠可以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7
一連串轟炸下來,我也有些恍惚,難道真的是我矯了嗎?
比起村裡那些本不讓兒讀書的人家,即便爸媽沒有給我出學費,但依舊給了我讀書的自由。
比起二姨把兒當做獲得彩禮的工,他們至表面上不反對我追求事業。
這麼一想,他們似乎還算公平。
但很快,我就從這個荒謬的比較中驚醒。
不是傷口沒那麼深,就不算傷害。
公平就是公平,沒有比較級。
父母的也不應該是一場比爛的遊戲。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和弟弟爭搶家裡的財產,而是希爸媽能夠看見我的存在。
把我和弟弟一樣視為他們脈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個遲早會嫁出去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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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媽卻不覺得大姨們不對。
一向面子,被大姨們一說,火氣更大了,越發覺得我得寸進尺,不可饒恕。
又見我遲遲沒有表態,一氣之下,便說要和我斷絕關係。
沉默了一會後,我回了個「好」字便退出了家族群。
晚上,我做夢,夢到了以前。
我媽每每在外公外婆那裡了委屈,回來就會和我抱怨。
然後讓我放心,說絕對不會像外公外婆對那樣對我。
可現在,怎麼就和外公外婆越來越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