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族群裡分了自己吃海底撈的照片,媽媽忽然回覆道。
【你還會的,我們在家就只吃吃稀粥。】
【看樣子還是錢太多了。】
沒過兩天,我的生活費直接由 1500 降為了 500。
我本以為是自己不懂事,心生愧疚,直到看到妹妹在朋友圈炫耀:
「媽媽說,孩子就該出來見見世面。」
那家海鮮火鍋店,人均就要 1000 元。
01
【恭喜寶貝這次學習有進步哦!再接再厲。】
媽媽在妹妹朋友圈的回覆更是刺痛了我。
我一氣之下,在小家群裡發出了質問。
【為什麼妹妹考試不及格,你們能帶去吃人均一千的火鍋?】
【而我比賽拿了第一名,吃一頓不過幾百塊的海底撈,就要被怪氣,還要被砍掉生活費?】
【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這些堆積在我心已久的話。
此刻噴湧而出。
大學本就是在一線城市。
之前 1500 元的生活費已經很是拮据。
早餐 5 元,中飯和晚飯每餐在 15 元左右。
是吃飯一個月就要花費 1000 元左右。
平時還需要購買一些日用品,牙刷,洗髮,......
即使每次這些我都挑打折的買,每次還是買的最大桶,這種也需要 200 左右。
還有話費,水卡,書籍,常常到月底就所剩無幾。
平時室友們出去逛街唱歌,我只能藉口說要去圖書館。
因為們一次聚餐的錢,就是我一個星期的飯錢。
而妹妹一頓飯,就要花費好幾千。
憑什麼呢?
對話方塊裡的媽媽卻只發來一個輕飄飄的驚訝表。
【你不是比賽有 2000 塊獎金嗎?】
隨後,話鋒一轉。
【這麼點事你記這麼久,從小到大對你的好,供你吃給你穿,你倒是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真是養出個仇人來!】
沒一句是我想看的。
沒有解釋,沒有愧疚,只有一次次的指責,和養育之恩的綁架。
可是,是我讓他們生的我嗎?
妹妹的語音資訊突然跳了出來,聲音綿。
【姐姐,你別生氣啦。爸爸媽媽吃火鍋的時候還說,下次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去吃呢。】
這拙劣的謊言更是把我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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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無辜,那麼善良,那麼懂事。
可更是像一記耳,重重扇在了我臉上,襯托出我的不堪和可笑。
我試圖發出最後的嘶吼,指尖都在抖。
【那你們當初就別生我啊!】
【就只生一個妹妹不就好了嘛!】
傳送功後,我彷彿全的力氣都被乾。
一想到接下來他們的回覆,更是不上氣。
我抬起發抖的手,沒有片刻猶豫,按下了那個紅按鈕。
【你已退出幸福小家群聊。】
可我毫沒有想象中的暢快,而是巨大的悲傷和恐懼。
02
小時候,他們在外面打工,便以沒有時間照顧我為由。
將我放在了爺爺家。
偶爾逢年過節,便會寄來一些城裡的零食,或者是時興的服。
可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很興。
4 歲那年春節,他們將我接回了城裡的家過年。
我躲在後,死死拽住的角,用著家鄉話怯怯道:
「俺不認識他們。」
媽媽卻皺起了眉,轉頭向爸爸,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失:
【看吧,這孩子和咱們一點都不親了,一土氣,還是得帶在自己邊養啊。】
那時我讀不懂眼裡的嫌棄。
讀不懂佈滿老繭的雙手為何侷促地著角。
讀不懂我們和這個亮晶晶的家,格格不。
後來,妹妹出生,家裡條件也好起來了。
媽媽毫不猶豫就辭去了工作,做起了全職母親。
妹妹的年,更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是週末必去的兒樂園,是撒個就能得到的洋娃娃,是飯桌上永遠會有最的油燜大蝦,而一句「不喜歡」,就可以任地推開那盤青菜。
而我呢?
我的年是山野間的塵土,是的灶臺,是行李箱裡那些永遠不合的,來自遠方的禮。
就如同被我珍藏起來的曲奇餅幹,鬆,又溼。
我開始無法控制地厭惡那個天真爛漫的妹妹。
擁有的每一份寵,都在映照爸爸媽媽對我的忽視。
直到很多年後,我才明白,那種緒作,嫉妒。
是的,我嫉妒
天真,爛漫。
我則是的反面,暗,扭曲。
而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詞,也是在媽媽的口中。
初中時,老師因我孤僻,不合群找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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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當著我的面,對老師輕描淡寫地笑道:
【老師您別見怪,從小子就是這樣,有點暗扭,不像妹妹,大方。】
那四個字,永遠燙在了我十三歲的心上。
很多年以後,我假裝無意和媽媽再次提起這件事。
卻像是聽到天方夜譚,立刻拔高音量反駁道。
【這怎麼可能?】
【我怎麼會這麼說自己的孩子呢。】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也許在心裡,的孩子就只有妹妹吧。
03
此時,手機突然震,螢幕上赫然顯示著爸爸。
我愣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妍妍啊……」
他停頓了片刻,繼續道。
「你媽媽那時候還年輕,帶你也沒有經驗啊,你……也多諒諒媽媽,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