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面難堪，訕訕地收回了手。
媽媽瞪圓了眼睛，厲聲喝道：
「那是你妹妹怕你多想！」
「你看看你現在變什麼樣子！敏多疑！渾帶刺！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喝得滿面紅的大伯猛地一拍桌子，酒氣燻天：
「無法無天！趕給你爸媽跪下認錯！大人做事得著你一個小輩指手畫腳！」
「我看就是你們兩口子就是對太寵了！」
嬸嬸拉住了喝醉的大伯，接話道：
「你媽媽當時懷你的時候難產，生你差點把命都丟了！疼了十幾個小時，做人不能這麼沒有良心！」
姑姑連忙附和：
「就是啊，媽媽為了你們，連工作都辭了。」
「你這樣說，未免太寒心了，」
我迅速糾正道：
「為了妹妹辭去的工作哦。我小時候是在家的。」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媽媽的怒火，指著我的鼻子，聲音發抖：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東西！」
「你這些年難道沒有花我們的錢？」
爸爸深吸一口氣，試圖開始維持面：
「好了妍妍，別鬧了。」
「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有什麼事回家關起門來說。」
「別讓大家看笑話了。」
妹妹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姐姐，媽媽也是第一次當媽媽啊。總是會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們，能不能都別吵了……」
「今天是我的升學宴，我想開開心心的。」
妹妹說著說著，眼淚就劃出了眼眶。
肩膀也跟著聳。
親戚們見狀，立刻都圍上去安。
爸爸也提高了音量：
「林妍，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滿意！」
「手心手背都是，我對你們兩個問心無愧！」
看著他們團結一致，同仇敵愾的陣仗，我心底最後一顧慮也沒有了。
好啊，既然你們非要給我扣上不孝的帽子，那我就索給它做實了！
12
我亮出手機螢幕，對準了所有親戚，譏諷道：
「那你們也給我買一套房子啊！為什麼給妹妹買房，我卻沒有啊？」
螢幕上，媽媽深款款的文字清晰可見：
【已經給小兒準備好了未來的底氣！希你永遠快樂！】
【今天和小棉襖一起去看了哪吒，還用零花錢，請了我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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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小時候的作文，現在看還是很。】
......
而妹妹那篇名為我的媽媽的作文，更是讓我記憶深刻。
裡面的媽媽會耐心輔導功課，會分心事......
那是一個對我而言，完全陌生只存在于妹妹作文裡的媽媽。
媽媽支支吾吾不再說話，爸爸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妹妹有的，你以後也會有的，績沒有你好，我們才......」
以後，以後，又是以後！
我打斷了他的發言，積多年的怒火徹底發：
「你最虛偽了！」
「拿以後騙我了！」
「從小到大，你們答應過我多件事？遊樂園，生日蛋糕......哪一件不是下次再說！你們當初要是沒想好怎麼當父母，就別圖一時痛快生下我！」
在場所有人臉都變了。
妹妹聲音搐：
「姐姐，我怎麼能這麼說……」
爸爸然大怒：
「閉！不孝！」
他猛地揚起手朝我扇來。
空氣在此刻凝固。
就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一個沙啞而又悉的聲音在後炸響：
「你敢！」
「你一下試試！今天你敢打我的孫，從此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我猛地回頭，看見站在不遠。
花白的頭髮有些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所有抑住的緒，此刻全都洶湧而出。
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我終于，不是一個人了。
12
蒼老的軀因憤怒而微微抖，手指著面鐵青的父母，聲音洪亮：
「小時候你們圖省事，把孩子扔給我就不管了！你們一年回來看過幾次？給過幾次生活費？現在倒擺起爹媽的架子了！」
轉向媽媽，一字一句道：
「帶著甜甜到旅遊的時候，你有考慮過妍妍的嗎？」
媽媽張了張想辯解，卻在凌厲的目下啞口無言。
看著爸爸，痛心疾首：
「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了多委屈，你們心裡一點數都沒有！今天要不是我來，我孫被你們這麼作踐，這麼欺負，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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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臉漲得通紅，愧地低下頭，不敢與對視。
一把拉過我的手，看著滿桌子的親戚：
「我孫，妍妍！考上北京的研究生了！多大的喜事！你們不為高興，反而在這裡指責，還要打？天底下哪有你們這麼做長輩的！」
宴會廳瞬間雀無聲。
剛才還七八舌的親戚們，此刻都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連喝醉酒的大伯也默默坐了回去，不再盛氣凌人。
說完，握著我的手，語氣斬釘截鐵：
「妍妍，我們走！這地方，不待也罷！」
在所有人驚愕，愧的目中。
直了背脊，牽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宴會廳。
10
鬧劇過後的第二天，妹妹發來了資訊。
【姐姐，我替媽媽向你道歉。】
【我們一家人可不可以恢復到以前那樣？開開心心地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