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等我先考慮考慮。」
12
晚上我鼓起勇氣給遠在北京的兒子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語氣不耐：「媽，我在加班呢，有什麼事快說。」
「那個，有人找我說做什麼短影片，還要給我發工資，你說這事靠譜嗎？」
「你用腳趾想也知道不靠譜啊，肯定是詐騙，別信。」
「李航，你先聽媽說完，再幫我參謀一下。」
「媽，別煩我了行不行，我這程式碼老是報錯，我都煩死了！」
他怒氣衝衝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默默看著電視裡的閤家歡節目，手麻腳下載了一個短影片 APP。
那個時候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只有靠自己。
我想了一整宿，幾乎沒怎麼睡覺。
牛駿說的這件事，對我來說唯一的損失就是一道院牆，這個跟房東說好賠點錢不是問題。
只是關于合作模式，我不知道該怎麼選。
固定工資一個月三千五，足夠我生活了。
份的事，我也不太懂，這 1% 究竟能不能帶來收益，目前也不明朗。
思來想去，我都沒拿定主意。
第二天，以前在國營飯店的同事劉芳給我來了個電話。
當年嫁得不錯，趕上了好時候直接出國了。
「陳苗啊，昨天去你家，你們家老李說你跟他離婚了，為啥呀？」
「不想過了。」
我原以為要奚落我一番，沒想到卻說：「早該離了，那男人真不是個東西。咱們時間見一面唄，我現在回來都沒有朋友了。」
我也沒什麼朋友。
結婚後幾乎就是圍著兒子轉，早已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提出要來找我的時候，我沒拒絕。
13
劉芳是個時髦的老太太，只比我小一歲，自己開著車就找過來了。
頭髮染了黑，完全看不出來是個馬上六十的老太太。
看外表，我比大了一都不止。
「你現在就住在這？能方便嗎？買個菜都走老遠了吧。」
「還行，有老鄉家裡有菜會分點，我自己也種菜。」
寒暄一陣，忽然開口：「我也離婚了。」
我有些訝異：「怎麼沒聽說過。」
「覺得丟臉唄，當初那麼高調出國，現在灰溜溜回來，誰也不敢聯絡。」
「所以聽到我離婚了，才給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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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別穿嘛。」
跟聊了一下午，我才知道的婚姻也不幸福。
老公要家暴，兒不聽話。
在國外又不懂英文，中年還得了抑鬱症。
後來以此為由離了婚，拿了一筆錢離開了那裡。
這些年，四旅遊，抑鬱症治好了，才想到回老家來看看。
「現在我一輕鬆了，就覺得日子無聊的。」
正好，老公做生意的，見識應該比我多。
我順勢給提了隔壁小夥子給我的方案。
「看潛力啊，如果你覺得這個民宿有潛力，肯定是選乾划算。」
「可是現在都還沒建好，怎麼能知道有沒有潛力呢？」
「這樣，你告訴他要用你自己的賬號運營，這樣就算一年後你不想跟他合作，賬號和也是你的，做點什麼都可以的。」
有道理。
在劉芳的建議下，陪我跟牛駿談妥了合作方案。
民宿沒開業的第一年，他給我兩萬元作為拆院牆和拍影片的補償，等開業後，我有一個月時間考慮是拿固定工資還是選乾。
當天牛駿就幫我申請好了一個賬號，名字「花匠」。
劉芳實在看不下去我那部卡頓的老舊手機，把手裡去年的款送給了我。
「這怎麼好意思收呢。」
「我想在你這住，給我點房租唄。」
14
就這樣，我的小二層住了兩個人。
每天牛駿準時來我們家拍影片素材。
劉芳自告勇來寫文案。
而我就負責出鏡，教大家怎麼種花，如何護理不同的花。
因為是新號，最開始基本沒人看。
後來還是因為今年夏天溫度太高，藍花楹反季節開放，我隨手拍的一條影片反而火了。
牛駿抓住了這個熱點，做了一期畫科普影片，漲不。
我們兩個老太太搭著一個 20 出頭的年輕人，一個草臺班子愣是把這件事給堅持了下來。
半年後，我的賬號已經有十萬了。
劉芳說，我現在都可以接廣告了。
但為了讓我的賬號純粹一點，我什麼都沒接。
現在，我對鏡頭也越來越不害怕了。
每次開始錄影片的時候，還能臨時加一些自己的想法。
牛駿這小夥子剪輯影片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本來我們合作愉快的。
直到有一天，牛駿的媽媽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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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說砸了我的花盆，把牛駿罵得狗淋頭：「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你不去找工作，來給農村老太太拍影片？你腦子進水了？」
「媽，你把阿姨的花弄壞了，得賠。」牛駿皺眉拉住了。
氣得跳腳，踢翻了我最的蘭花。
「壞了就壞了啊！倒是你，整天無所事事到什麼時候！我託關係給你找了個銀行的工作，馬上給我回去準備面試，進不去我打死你我！」
他媽媽一句罵得比一句難聽。
我都替小夥子臊得慌。
劉芳還嫌事兒不夠大，一路拱火：「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們是農村老太太的？我的手鐲可是比你開那輛車還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