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大地震,我失去了一條手臂。
可當爸媽接到通知時,卻第一時間衝向了兩個弟弟。
我想喊,嗓子裡全是灰塵和,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醫生急忙推我進手室,卻被匆忙趕過來的爸媽攔住。
「醫生,先幫我們看看小宇和小豪。我兒子傷了!」
是媽媽的聲音。
「對啊,醫生,你不能見死不救!你看我兒子臉上都破皮了。」
爸爸同樣焦急。
醫生掃了倆孩子一眼。
「你們的孩子傷勢很輕,請別耽誤我們搶救其他危重傷員。」
可他們卻不依不饒,死死拽住醫生的白大褂。
就是這幾分鐘的耽擱,徹底斷送了我左臂保全的希。
事後,他們非但沒有懊悔。
反而更加覺得我是個累贅。
半年後,他們離婚又再婚,有了第二個家。
爸爸帶走了小宇,媽媽帶走了小豪。
而我,卻被留給了隔壁的王。
1
起初,他們還會每月寄來五百塊錢,作為我的生活費。
可時間一長,就忘了。
我每天跟著王,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小車,穿梭在街頭巷尾撿廢品。
鄰居們看我可憐,時常會塞給我一些吃的。
日子清苦,卻也勉強能過。
直到那個傍晚。
一輛失控的大貨車衝向人行道,王將我推開。
回頭時,只看見一片刺眼的紅。
王死了。
的兒子從外地趕來。
匆匆辦完喪事,賣了老屋,拿著所有賠償款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悉又破舊的門,久久不願離去。
我又沒有家了。
社群的工作人員牽起我的手。
幾經周折,將我送到了媽媽的新家。
開門的是個陌生男人。
他們告訴我,那人是小豪現在的爸爸。
男人上下打量著我,目最終定格在我空的左袖管上,眉頭皺起。
「豔梅,這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只有兩個兒子嗎?怎麼又冒出個這麼大的兒?還是個殘障?」
媽媽繫著圍,匆匆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時,臉上沒有驚喜,只有猝不及防的厭惡。
慌忙對男人解釋,「就是個意外!你放心,過兩天等爸回來,我就把送走,絕不會讓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在牆角,把自己蜷最小的一團,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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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架木製玩飛機狠狠砸在我的額頭上。
劇痛炸開,溫熱的立刻淌了下來。
小豪衝到我面前,滿臉怒氣:「我的飛機!你弄壞了我的飛機,你賠!」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摔在地上,手心被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卻不敢哭出聲。
「小豪,別鬧了!」
媽媽出聲制止,語氣裡卻聽不出多責備。
「媽,你讓這個賠錢貨來我家幹嘛?快讓滾出去!我家不歡迎!」
媽媽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還躺著幹什麼?難不等著我來扶你?」
我搖搖頭,用剩下的右手撐住地面,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爬起。
晚飯很盛。
有魚有,還有螃蟹。
我默默著碗裡的白米飯。
每當忍不住將筷子向那盤時,那個男人就會重重地咳嗽一聲,投來凌厲的目。
我立刻回手,把頭埋得更低。
媽媽在一旁耐心地給小豪剝著蟹殼:「乖兒子,多吃點,這螃蟹可貴了。」
小豪啃著蟹,得意地朝我揚揚下。
然後故作姿態地遞過來一個空殼:「姐,你長這麼大都沒吃過螃蟹吧?來,給你嚐嚐!」
我剛要抬手,媽媽卻一掌打掉了那個蟹殼,碎屑濺到我臉上。
「配吃嗎?你自己吃!這麼貴的東西,統共就三隻,哪有的份!」
我抿,不再看任何人。
只是用力地、一口接一口地吞嚥著乾的白飯。
可下一秒,男人突然撂下筷子,站起。
「我吃飽了!」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媽媽立刻將怒火轉向我。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死鬼投胎嗎?吃完趕把桌子收拾了!」
「……好。」
2
這頓飯,我終究只吃了一碗白米飯。
等他們都離開後,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碗碟。
目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那個被媽媽打落的螃蟹殼上。
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螃蟹,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鬼使神差地,我彎腰從垃圾堆裡撿起了那個殘破的蟹殼。
剛把它湊近邊,小豪刺耳的笑聲在後響起:
「哈哈哈!媽,你快來看!在我們的垃圾吃!」
我嚇得渾一,慌忙將蟹殼扔回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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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卻不小心撞倒了摞在一起的碗碟。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瓷片和殘羹濺了一地。
媽媽聞聲衝進來,抬手就狠狠扇了我一耳!
「你這個賠錢貨!就是故意來給我添堵的是不是?存心不讓我好過!」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這時,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似乎帶著一寬容:
「孩子還小,難免會犯錯,更何況,還是個殘廢。」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頭怔怔地著他,心裡竟生出一微弱的希冀。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瞬間將我打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