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東西這種行為,絕不能姑息。我家裡容不下手腳不乾淨的人。明天你就把送走。不然,我們就離婚。」
我抬起頭,想辯解自己沒有東西。
可話未出口,就被媽媽那道凌厲的眼神狠狠退。
轉向男人時,臉上瞬間堆滿討好的笑:「好好好,老公你別氣!我明天一早就把送走,保證不讓你心煩。」
我怔怔地著,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卻只能死死咬住,把所有的委屈生生咽回肚子裡。
我怕再多說一個字,他們會連這一夜都不容我,立刻將我趕出門。
媽媽轉對我呵斥,「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地上收拾乾淨!」
「……是。」
我在冰冷的水流下沖洗著碗碟。
客廳裡卻不時傳來陣陣歡笑聲。
小豪遊戲通關的歡呼,媽媽依偎在男人懷裡的低語。
那溫暖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牆,將我徹底隔絕在外。
收拾完一切,已是晚上九點。
媽媽哄睡了小豪,才領我走到一間狹窄的雜間門口。
「今晚你就睡這裡。」
我看著那間堆滿雜、漆黑悶熱的小房間。
又側頭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敞亮的小客房,忍不住小聲開口:「媽,可是這裡……沒有床。」
「你還想睡床?有地方給你睡就不錯了!」
說著,從角落拽出一張蒙塵的舊瑜伽墊,隨手扔在我腳邊。
「拿去!真是矯。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個討債的!」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最後一線也消失了。
我蜷在冰冷堅的地面上,眼淚終于無聲地落。
明明這個家裡,還有一個空房間。
明明我和小豪一樣,都是的孩子。
可為什麼……被塞進角落的,永遠都是我!
3
就這樣,我在這個暗的雜間裡蜷著躺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又把我拽了出來。
甚至都沒來得及洗臉,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往門外推。
「快走,別磨蹭!」
我茫然地抬起頭,清晨的冷風讓我打了個寒:「我們去哪兒?」
「找你爸去。他房子大,總該有地方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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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輾轉了十幾站公車,終于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小區門口。
開門的爸爸,眼神和昨天的媽媽如出一轍。
沒有半分驚喜,只有一片漠然。
「進來吧。」
爸爸的語氣淡淡,但至沒有將我關在門外。
客廳裡,小宇正睡眼惺忪地看著畫片。
一位陌生的阿姨耐心地喂他吃著早餐。
「吃過飯了嗎?」爸爸問。
我搖搖頭。
他隨手一指餐桌:「那兒有麵包,自己拿。」
我低聲應著,幾乎是撲過去抓起麵包就往裡塞。
「志剛,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兒?」
一個滴滴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
我僵在原地,看見一個穿著真睡的年輕人倚在臥室門口。
嫌棄地皺起眉:「咦!一點衛生都不講,這麼沒禮貌。」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餐桌旁,麵包屑從指間落下。
人徑直繞過我,依偎在爸爸肩頭,著自己微隆的腹部撒:
「志剛,咱們當初可說好的,你只要負責小宇和我肚子裡這個。那個……我可不想養。」
爸爸沉默了。
那幾秒鐘的寂靜裡,我明白了。
在這裡,我依然是個多餘的累贅。
然而父親接下來的話,讓我徹底墜冰窟。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打擾我們的生活。」
他扶著那人的肩,語氣輕描淡寫。
「當初生的時候,我們特意沒給上戶口。等會兒我就把送到鄉下去。」
手裡的麵包瞬間變得乾難嚥。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爸爸,別趕我走!我會很聽話,我可以照顧弟弟,我吃得也很的,求你……」
「陳招娣,別胡鬧了!你也看到了,爸爸已經有了新家。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實在養不起你了。聽話,去姑姑家,爸爸會經常去看你的。」
不知從哪裡湧來的勇氣,我猛地站起,指著沙發上的小宇:「為什麼小宇可以留下?我就不能?難道我就不是你們親生的嗎?」
一記耳猝不及防地甩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小宇比?連你親媽都不要的貨,在這裡瞎什麼!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
我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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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被這一掌打碎。
我明白,在這裡,哭鬧只會讓自己更加不堪,只會讓他們更厭煩。
「我……知道了……」
汽車緩緩駛離城區。
窗外的高樓逐漸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最終停在一片連車都開不進的泥路前。
爸爸推了我一把:「那是你姑姑,快人!」
一個嗑著瓜子的中年婦斜眼打量著我,滿臉嫌棄:「嘖,還是個殘障的。哥,你自己過上好日子,就把這種累贅丟給我?」
話還沒說完,爸爸已經掏出一疊鈔票。
「拿著,廢話!給口飯吃,不死就行!」
人立刻眉開眼笑地接過錢:「好好好!」
爸爸轉走了。
臨走時還不忘嫌棄地甩了甩皮鞋上的泥。
4
我小心翼翼地挪到人面前,垂著頭輕聲喚道:「姑姑……」
的目卻黏在那疊鈔票上,蘸著唾沫反覆數了好幾遍,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你剛說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