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瞪了他一眼,語氣稍緩,「狗能留下,人不行。」
話音未落,柳永哲突然衝過來拉住我的手:
「我都答應讓做我妹妹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咱家又不缺一口飯。說吃得,還會幹活,以後能幫你洗服……」
話沒說完,他就被柳媽媽敲了個栗。
「胡說什麼!僱傭工犯法的。既然認了妹妹,哪有讓妹妹幹活的道理?」
柳永哲眼睛一亮:「您這是同意了?」
「我哪兒說了……」
柳媽媽別開臉。
可男孩已經歡呼著拽起我的胳膊轉圈:「太好了!媽同意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了!」
我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
柳爸爸卻朝我點點頭,然後丟下了一句:「以後家裡有的熱鬧咯!」
就離開了。
我有點恍惚,但是好像……又有家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柳媽媽總是想方設法做各種好吃給我補。
那時我已十歲,卻因長期營養不良,瘦小得和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高。
柳媽媽常常一邊往我碗裡夾,一邊唸叨:
「造孽啊!水靈一姑娘,怎麼瘦得跟豆芽似的。來,多吃點!」
我只會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然後大口吃掉遞過來的紅燒。
後來,在一日接一日的心餵養下,我漸漸長了個子,臉上也出了紅潤。
但我也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也得為這個家付出點什麼。
于是每天天不亮,我就主提出跟著柳爸爸去鋪幫忙。
有時候,街坊鄰居會當著我的面開玩笑,說我是柳家撿的「養媳」。
我也只是笑著繼續麻利地稱、打包。
但柳爸爸每次聽到都會沉下臉,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
「再胡說八道,老子割你舌頭下酒!什麼養媳,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這麼封建迷信。」
說著把我往邊一攬,「這是我親閨,以後再嚼舌試試!」
看著他氣呼呼的寬厚背影,我的眼眶總是忍不住發酸。
後來,柳爸爸和柳媽媽覺得不能讓我一輩子待在鋪裡。
他們四託關係為我辦好了戶籍,又送我進了柳永哲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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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因為手臂的殘障,我時常遭到同學的嘲笑。
那天,前桌的男生故意把我的作業本撕得碎,掛在高高的樹枝上。
我著在風中飄搖的紙頁,那條空的袖管彷彿有千斤重。
幾個調皮鬼圍著我起鬨:「小殘廢,夠不著吧?哭一個給我們看看啊!」
我氣得撿起石子扔過去,卻只換來他們更放肆的鬨笑。
最後,還是一位高年級學姐踮腳幫我取了下來。
8
柳永哲聽說這件事後,第二天課間就堵在了我們班門口。
他比那些男孩高出一頭,像拎小似的把帶頭搗的逐個揪到走廊盡頭胖揍了一頓。
儘管對方哭喊著要找老師告狀,他也毫不在意。
我以為回家後會迎來一頓責罵。
沒想到柳爸爸聽完竟拍桌好:「打得好!看著妹妹被欺負不敢出頭,那才是孬種!」
柳媽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說:「別怕,老師要是找來,爸媽給你哥撐腰。咱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著他們為我憤憤不平的樣子,那久違的暖流又一次湧上心頭。
原來被堅定地守護著,是這種覺。
可好景不長,在我高三那年,我那多年未見的姑姑卻突然找上門來了。
「天殺的人販子!你們把我侄藏了這麼多年啊!」
姑姑刺耳的哭嚎聲劃破了鋪的平靜。
作勢要撲過來拉我,我卻飛快地躲到了柳爸爸寬厚的後。
「你罵誰是人販子?」
柳爸爸手中的砍骨刀「鐺」地一聲剁在案板上,震得整個攤位一。
姑姑被這架勢嚇得後退半步。
姑父立刻齜著滿口黃牙,一瘸一拐地湊上前,堆起諂的笑:
「這位大哥,話不能這麼說。陳招娣是我們親侄,你們不聲不響把帶走這麼多年,于于理都說不過去吧?」
柳爸爸側過頭,低聲問我:「寶妹,你認得他們嗎?」
我死死攥住他的角,拼命搖頭:「不認得!爸,我不認識他們!」
這一聲「爸」讓柳爸爸眼神瞬間堅定了。
他擼起袖子,壯的手臂青筋暴起:「聽見沒?我閨說不認識你們!天化日敢來搶孩子,再不走,老子現在就報警!」
他作勢要抄起旁邊的鐵鉤,姑父和姑姑頓時臉發白,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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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給我等著……」
姑姑哆嗦著撂下句狠話。
拽著姑父灰溜溜地進了看熱鬧的人群。
待那三人的影消失在街角,柳爸爸轉寬我:「寶妹,別怕。咱們的收養手續合理合法,任誰都挑不出錯。」
他糙的手掌輕拍我的肩,「他們要是再敢來,爸一定護著你。」
我點頭應著,心裡卻像了塊石頭。
這些年的經歷讓我明白,那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份不安很快了現實。
第三次模擬考結束的那個黃昏,我像往常一樣揹著書包走出校門。
突然,一個黑影從側面竄出,猛地將我拽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
我拼命掙扎呼喊,卻被一塊浸著刺鼻氣味的布死死捂住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