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永哲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他像一頭傷的野,將手邊所有東西都砸向我。
在眾人的勸說下,我只能退到遠,眼睜睜看著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此刻被絕籠罩。
送葬的隊伍蜿蜒穿過整個小鎮。
我幾次想靠近,都被柳永哲通紅的雙眼瞪了回來。
最後只能獨自跟在隊伍末尾,默默送柳爸爸柳媽媽最後一程。
葬禮結束後,我沒有回柳家。
而是沿著來路,一步步走回了那個囚我的村莊。
整個村子都在搜尋我的蹤跡。
我毫不反抗,任由他們把我拖回那間著眼紅的喜字的屋子。
傻胖子見到我,驚喜地撲上來抱住:「媳婦兒!你回來了!他們都說你跑了……」
我手輕他的臉,聲音輕得像蠱:「怎麼會呢?今晚帶你玩個遊戲好不好?」
他興地點頭。
深夜,我哄他開啟門鎖,從雜間拎出那桶備好的汽油。
火苗躥起時,整個村莊瞬間陷一片火海。
胖子開心地拍手歡呼:「著火啦!好玩!」
灼熱的風捲著灰燼撲面而來,哭喊聲,呼救聲充斥了整個村莊。
尤其是姑姑家,火著得尤為旺盛。
哭喊聲也最為淒厲!
我著沖天火,淚水終于決堤。
王,柳爸爸,柳媽媽……
如果從來沒有遇見我,你們是不是都能好好活著……
也許我生來就不該被,註定會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燒灰燼。
11
那場大火燒了很久很久。
聽說姑姑全家都被燒死在了屋裡。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火是傻胖子放的。
但介于他智力缺陷又有神疾病,最後也只是被帶走關進了神病院。
後來當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找到我時,柳永哲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寫著我名字的那頁戶口紙狠狠撕下,擲在我腳邊。
「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你不再是我們柳家的人。」
我緩緩蹲下,拾起那頁承載過溫暖的紙片,仔細平摺痕,珍藏進書包最裡層。
那一年,我大學聯考失利了。
沒有如老師預期般考名校,而是選擇了一所普通的師範院校。
只因它免學費,還有獎學金。
Advertisement
後來,我一直都有悄悄打聽著柳永哲的訊息。
他績一貫優異,順利考了首都醫科大學。父母離世後,他寄居在姑姑家。
我深知寄人籬下的滋味,聽說他可能為學費發愁時,便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獎學金以匿名方式匯給了他。
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彌補。
大學時匆匆而過,我為一名教師。
工作之餘,我還會在網上寫作,用稿費資助了幾個貧困學生。
直到那天,一個中年婦風塵僕僕地找到學校,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黑心老師!憑什麼只資助生卻不給我兒子?我兒子績好,才該被資助!」
將一個瘦弱得像只小仔的孩推到面前:
「這賠錢貨你都每月給三百,憑什麼斷了我家的錢?就因我不讓上學?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這才反應過來。
當初遇見這個孩時,穿著不合的舊服,中午總啃冷饅頭。
第一次來月經時嚇得躲在廁所哭,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于是我決定每月資助三百,還給買衛生用品。
可沒過幾個月,我又在廁所發現了哭泣的。
告訴我,資助的那些錢全被母親拿去給弟弟買了新服。
甚至最後連買給的那些衛生巾都被拆給弟弟當了鞋墊。
母親說是個賠錢貨,配不上用衛生巾。
所以每次來月經,都只讓用那些廉價的草紙墊著。
這次育課,的子髒了,還被同學恥笑。
沒臉見人,又不敢告訴我。
所以只能一個人的躲在廁所裡哭泣。
我了的頭,想起那個時候自己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也是怕的要死,以為自己要死了。
後來還是柳媽媽教會我,月經不是恥。
耐心地教我使用衛生巾,告訴我:「這是孩子長大的證明,很乾淨。」
如果沒有柳媽媽,我想我可能也會跟這個孩子一樣面臨這樣的窘迫。
所以,我當即停止了現金資助。
轉而與校長商議,在每層廁所設定了「安心寶盒」。
存放衛生用品,供所有需要幫助的生取用。
然而,孩子的母親依舊不依不饒的站在我辦公室裡嚷嚷。
非要我把停掉的資助繼續還給他們,甚至還提出要我額外資助的兒子。
Advertisement
可我知道他的兒子並不缺這些東西,甚至他腳底上的一雙鞋都要好幾百塊。
我果斷拒絕了,說以後再也不會資助他們家。
但是那個孩子每天吃的午飯,我依舊會照樣免費提供給。
孩子母親又不樂意了。
「的飯我們家會給準備,這些錢你就折現給我們。」
我差點氣笑。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人。
我也不想跟他們理論,直接將人轟了出去。
12
然而沒過多久,那位母親竟將事歪曲後發到了網上。
在刻意剪輯的影片和煽文字下,輿論迅速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