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躲在螢幕後，用最惡毒的字眼對我進行人攻擊。
就在我陷輿論漩渦時，一位名「小柳樹」的網友站了出來。
他是我大學時期在抑鬱症互助論壇認識的筆友。
那些最難熬的夜晚，我們曾隔著螢幕相互取暖，用文字支撐彼此走過黑暗。
雖然素未謀面，卻早已為彼此最信任的樹。
這次事件讓我心力瘁，自然第一個向他傾訴。
沒想到他格外重視，不僅第一時間在熱帖下為我辯護。
還據我講述的經過，整理出完整的時間線釋出在專欄裡。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不知過什麼渠道，找到了那位母親剋扣資助款、挪用衛生巾的實證照片。
當這些鐵證被公之于眾，輿論終于反轉。
風波平息後，我對他充滿激。
可每當我想看看他的照片，他總是以各種理由婉拒。
其實最初說好只做筆友，本不該在意容貌。
但經過這次事件，我發現自己開始忍不住想象螢幕那端溫守護著我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就在這時，網路事件的影響，我的親生父母竟順著資訊找到了學校。
著那兩張既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僵在原地。
他們蒼老了許多，母親鬢角已滿是白髮。
一見到我，他們便激地衝上來想要擁抱：「招娣！我們終于找到你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們的：「你們不是早就各自組建新家庭了嗎？」
父母對視一眼，神侷促：「我們……後來又復合了。」
當父親試圖拉我的手時，我側躲開。
「招娣，爸媽知道錯了。當年也是迫不得已……」母親聲音哽咽。
「迫不得已？」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帶走了小宇，帶走了小豪，為什麼唯獨丟下我？甚至連戶口都不肯給我上？」
「那時候計劃生育嚴，你爸在事業單位，超生會丟工作啊！」母親抹著眼淚解釋。
「那為什麼還要生二胎？」
父親口而出：「那能一樣嗎？你是孩，他們可是兒子！陳家不能絕後啊！」
說完急忙改口，「不是的，是你爺爺封建，非要抱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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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還要生下我？當初直接打掉不是更好？」
母親沉默良久，低聲道：「因為……因為當時B超照出來說是個男孩。」
原來如此。
原來，從始至終，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母親又來拉我的手：「跟我們回去吧招娣，弟弟們都在等你，我們一家人團圓……」
我猛地甩開：「誰和你們是一家人？我不招娣。」
「我柳寶妹。」
13
見我態度堅決，母親突然變了臉。
猛地衝上前拽住我的胳膊，暴地將我往車裡拖拽。
「你是我生的！這輩子都是我兒！現在當上老師了，就想六親不認？」
「今天由不得你不同意！你以為我們願意來找你！要不是你兩個弟弟都病了，只有你的腎能救他們。我們才不會開車來這麼遠的地方。你不去，他們都會死！今天你必須得跟我們走！」
我拼命掙扎，卻敵不過他們兩人的力氣。
被強行押到醫院時，病床上的小宇和小豪看見我，眼睛頓時亮了。
「媽，真把弄來了？快讓醫生把的腎換給我！」小宇迫不及待地喊道。
小豪抓起桌上的蘋果砸過去：「的腎是我的！你休想！」
母親竟笑著安：「別爭別爭，都有份。讓醫生把的兩個腎都給你們，一人一個！」
「不行！我要兩個！」
小宇激地坐起，「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只有一個腎怎麼行！」
「你憑什麼要兩個？的腎本來都該是我的！」
我像個局外人般，聽著他們為如何瓜分我的爭執不休。
直到醫生聞聲趕來，母親立刻迎上去討好地問：「醫生，我把兒帶來了，能不能把的兩個腎都換給我兒子？」
醫生的目在我慘白的臉和母親急切的表間來回掃視，滿是不可置信：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兒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一個賠錢貨死了就死了！大不了給吊點鹽水就行。或者……把我兒子那兩個壞掉的腎換給？」
醫生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憐憫，最終只是搖頭：「這不符合規定。每人最多只能捐獻一個腎，你們自己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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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聲在病房裡愈演愈烈。
我趁機悄悄退到門邊，轉離開了這個荒誕的現場。
其實早在半年前，我就被確診癌症晚期，並簽下了捐贈協議。
他們誰都得不到我的腎。
但此刻看著這群人為了爭奪我的而面目猙獰，只覺得無比諷刺。
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被家人如此「需要」。
第一次，他們為了我這個沒人要的「賠錢貨」爭得你死我活。
突然，病房裡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尖。
父親滿是地衝出來，奔向護士站：「醫生！快救救我兒子！」
一群白大褂急匆匆從我邊跑過。
接著，兩淋淋的被推了出來，迅速送往手室。
走廊裡的人們竊竊私語：
「真是小刀拉屁——開了眼了！聽說這家人居然要摘兒兩個腎給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