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讓你媳婦把工作辭了吧。」飯桌上,公公李建國突然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
「一個人家,天天在外面拋頭面,像什麼樣子?」
「回家,相夫教子,這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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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峰覺自己碗裡的紅燒都不香了。
他看了一眼邊的妻子王悅,王悅臉上還掛著得的微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自己的母親張蘭趕打圓場,「建國,你瞎說什麼呢,王悅工作幹得好好的,怎麼能說辭就辭。」
「好好的?」李建國哼了一聲,渾濁的眼睛掃過王悅,「一個月掙那萬兒八千的,夠幹什麼的?我們老李家還缺這點錢?」
李峰的太突突直跳。
萬兒八千?
王悅是一家外企的市場總監,底薪加提,月穩定在五萬以上。
而自己,在一家國企裡做個小職員,一個月工資到手也就七千塊。
這個家,可以說完全是靠王悅撐起來的。
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是王悅出的,每個月的房貸,也是王悅在還。
李建國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兒子是國企鐵飯碗,兒媳婦在「不知名」的公司上班。
李峰剛想開口解釋,王悅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看著李建國,角微微上揚,出一個完的笑容。
「爸,您說得對,人是該以家庭為重。」
李建國臉上出得意的神,以為兒媳婦服了。
張蘭也鬆了口氣。
只有李峰知道,王悅這個表,是談崩了上千萬專案時才會出的表。
暴風雨的前兆。
「不過,」王悅話鋒一轉,「我這工作,合同還沒到期,如果辭職的話,需要賠付公司一大筆違約金。」
頓了頓,從隨的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李建國面前。
「而且,我算了算,我每個月的薪水、獎金、補,加起來大概是五萬塊左右。」
「爸,既然您覺得我的工作不重要,想讓我回家。那這五萬塊的家庭收損失,還有辭職的違約金,是不是您來承擔?」
「卡里沒錢,但這是我的工資卡,以後每個月,您按時把五萬塊打到這張卡里,我就立刻辭職,在家專心伺候您和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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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李建國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張蘭張大了,半天合不攏。
五萬?
一個月五萬?
李建國一個月的退休金才四千塊。
讓他一個月拿出五萬?把他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李建國的臉,瞬間從得意轉為漲紅,再由漲紅轉為鐵青。
他像是被人當眾了服,恥和憤怒織在一起,讓他渾發抖。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發出刺耳的撞聲。
「我是一家之主!我說的就是規矩!」
王悅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爸,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講究‘一家之主’那一套了。」
「講究的是誰有能力,誰說話才有分量。」
「您想讓我聽您的,可以。拿出讓我信服的本事來。」
「比如,您先賺得比我多?」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在李建-國的臉上。
李峰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下徹底撕破臉了。
他爸這輩子最好面子,王悅這番話,比直接罵他還讓他難。
果然,李建國呼哧呼哧地著氣,指著王悅的手指都在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這就是你挑的人!」
戰火,毫無意外地燒到了李峰上。
他覺自己像個被夾在中間的漢堡,兩面都不是人。
一邊是強勢的妻子,一邊是固執的父親。
他著頭皮開口,「爸,王悅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那個意思。」王悅直接打斷他,目清冷地看著李建國,「爸,我和李峰結婚,是組建我們自己的小家庭,不是讓我來給誰當附屬品。」
「我的工作,是我價值的現,誰也別想讓我放棄。」
說完,站起,拿起自己的包。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甚至還對張蘭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下都像敲在李建國的心臟上。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建國氣得渾發抖,指著門口,又指向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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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也給我滾!」
「娶了媳婦忘了爹!我沒你這個兒子!」
李峰看著父親暴怒的樣子,又看看空無一人的門口,只覺得一陣窒息。
他知道,這場家庭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追了出去,在樓下追上了王悅。
晚風吹起的長髮,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孤單。
「王悅。」李峰住。
王悅回頭,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鋒芒,只剩下疲憊。
「對不起。」李峰低聲說。
王悅搖搖頭,「不關你的事,你爸就那個脾氣。」
「可他是我爸。」李-峰聲音裡帶著一無力。
王悅沉默了。
是啊,那是他爸。
緣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法選擇,也最難掙的枷鎖。
兩人沉默地上了車。
車裡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許久,王悅才輕聲開口,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