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起笑臉:「傅臨舟,你別整什麼痛哭流涕離別那死出嗷,怪丟人的。」
換做平時,傅臨舟應該會咬牙切齒跟我對罵。
但今天他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還回來嗎?」
我有些驚訝,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回哪裡?
回這座城市,還是他邊?
傅臨舟狠狠抹了一把臉,扯出一個笑,「算了,沒良心的傢伙,趕滾吧。」
這氣氛才正常嘛,剛才那意綿綿的靜是從偶像劇裡來的嗎?
「放心吧,爸爸還會回來的。等我回來,沒準兒你都談了呢,到時候我就把你這些年的糗事全給你對象,你要不準備好贖金買斷吧?」
傅臨舟沒對象,他爸媽之前催過,有一次還來我這兒旁敲側擊。
後來不知道他怎麼跟家裡說的,倒是再沒催過。
只是……總會有那麼一天的吧。
傅臨舟沉默著不說話,我也沒時間再逗留了。
臨走前最後跟他揮揮手,「走啦。」
沒有說再見是因為往後未必會再見,很多人的最後一面其實看上去都平平無奇,回憶的時候甚至想不起對方最後說了什麼。
但我會永遠記得,傅臨舟說的是,
「混不下去了就天台見吧,記得帶上你的破保溫杯。」
8
為了不帶著保溫杯回天台,我這幾年過得再難的時候都沒想過放棄。
每解決掉一個問題,開心之餘我都會想,當年傅臨舟其實教了我多。
他把他從小耳濡目染學會的所有手段,全認認真真教給了我。
我給他的報酬是一杯用他買的豆子磨出來的咖啡,自己還跟著蹭了杯。
一想到傅臨舟氣得要死但下次還是把我喝最多的種類補齊時,我就忍不住笑出聲。
合作對象齊琛笑話我:「老宋,好歹也老大不小了,至于開心得牙花子都出來了嗎?咱能不能穩重點?」
我有他說得那麼誇張嗎?
不重要,要是他以前也跟人這樣,他也會忍不住笑的。
沒經歷過的人,真是太悲哀了啊~
我佯裝著嘆了一口氣,他氣得要踢我,最後冒出來一句「你小子不會是想起相好了吧?」
我回:「你猜。」
齊琛雖然總被我氣個半死,但我倆工作上非常合拍,努力了三年,公司總算走上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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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商業聚會的邀請函後,齊琛激得原地跳了兩下,
「蕪湖老宋!我們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名流聚集,其中終于能有我們的名字。
我們甚至被稱為新貴,聽著就搞笑。
外人知道這倆新貴其實當初創業時每晚都在五平米的工作間吃泡麵嗎?
聚燈再亮,能照出倆人當初窘迫到正裝都得換著穿嗎?
好在總算如願以償,齊琛有了足夠的錢,把家鄉的土路全換了瀝青大馬路。
我也能在別人的牽線下,站到傅臨舟的面前。
「傅總,這位是 xx 科技,宋寒,宋總,年輕有為,不可限量啊。」
「宋總,這位是傅總,傅臨舟,不用多介紹了吧?那可是……」
「幸會,宋總。」傅臨舟打斷那人的話,眼神含笑,衝我出手,
「我跟宋總,多年深。」
牽線那位老總跟傅臨舟不是很,但總歸是八竿子打得著,又算是長輩,業務上跟我們公司有來往,便主替我們牽線。
他見我倆這形,嘆道:「好哇,二位都是年輕俊才,原來早就認識,倒是我心了。」
我趕道謝,「還得多謝林總替晚輩心,我敬您。」
傅臨舟也跟著舉杯,「要不是林總的面子,恐怕宋總也不會見我了。」
林總來了興趣,眼神在我倆之間來回轉悠:「哦?」
傅臨舟但笑不語,我找了個空當把他拉到一旁。
「傅臨舟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傅臨舟挑眉問我:「我哪裡說得不對嗎?是咱倆深多年不對?還是說你沒躲著我?那怎麼我去找你,你連見都不見?」
那是分開後的第三個月,最純窮的時候,傅臨舟給我打電話:「活著嗎?我來給你送溫暖了,機場來接我。」
我沒去,一是忙,二是沒臉。
後來傅臨舟也再沒來過,所以我堅決不承認,:「那時候忙著呢,沒空見你而已,總之你管好自己那張,別說得像,像……」
「像什麼?」
像咱倆好過似的。
傅臨舟眼神著狐狸般的狡黠,我總覺得著了他的道,趕撤後幾步,
「我還有事,先不說了。」
傅臨舟點頭:「嗯,是呢,宋總如今事業有,是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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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賞個臉聊聊?看看我有沒有那麼幸運,搭上宋總的東風?」
這話明明是想要一個合作的機會,我卻莫名覺得有些彆扭。
或許是多喝了兩杯酒有些醉了,我不想:人怎麼可以這麼沒出息。當初沒幻想能跟傅臨舟合作,可真到了這天,我連從容地道聲「好」都做不到。
9
好在我有個靠譜的搭檔,齊琛及時趕到,接下話頭,
「能認識傅總,真是我們的榮幸。」
齊琛的眼神在我倆之間轉了一圈,突然瞥到什麼東西,愣了一下,隨後手虛扶在我腰間,語氣親暱又溫,
「怎麼喝這麼多?傅總,他喝多了,我先帶他走了,失陪。」
不知道齊琛哪筋搭錯了,但是我正好藉機離開。

